第22章 重历噩梦 (第2/3页)
“众神议事,念你万年值守渡灵天职,从无半分渎职过错,功过相抵,免去剔除仙骨、魂飞魄散之重罚。”
君澜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负重感。
功过相抵。
那“过”,她认。那“功”,是她万年渡灵换来的。功过相抵之后,她还剩什么?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像刻刀在骨头上雕字:
“剥去九成仙力,收缴随身仙印玉册,贬谪凡尘下界,落足人间东海畔,拘锁仙籍三百年。专职做人间山海渡灵人,引渡人间游魂野魄、安抚山间精怪、化解生灵执念。”
君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百年。
拘锁仙籍。
专职做人间渡灵人。
“唯有圆满完成三百年人间游魂野魄引渡净尽的全部差事,攒够足额济世功德,方能洗刷罪责、重归九天仙班。”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些字句,“若半途心生动摇、懈怠差事——”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便永坠凡尘,不得回头。”
殿内的光忽然亮了。
不是变亮,而是炸开,像千万道闪电同时劈下,将整座殿宇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熔炉。那光不是照在她身上,是穿过她的身体,像无数根针从每一个毛孔扎进去,沿着经脉游走,将她浑厚的万年仙力一重一重地剥离。
那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疼,不是筋骨断裂的疼,而是魂魄被撕裂的疼。
她咬紧了牙关。
没有出声。
仙力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像血液从血管里被抽空。她能感觉到自己变轻了,变得空了,像一只被掏空了内里的茧,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壳,风一吹就会碎。
万年仙力。
九成。
她能感觉到那些她苦修万年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灵根中连根拔起,一丝一丝地抽离。每抽走一分,她的灵识就暗淡一分,她的魂魄就轻一分。
那光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在天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光终于暗了下来。她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她的手在抖,膝盖在抖,甚至连眼皮都在抖。残存的那一成仙力稀薄得像一层霜,堪堪够她维持人形、施展渡灵之术。
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一道白光从殿内射出来,正中她的胸口。
她的身体从玉阶上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砸。
她像一块破布,被那股力量从殿前甩了出去,砸在玉阶上,又从玉阶上滚下去。
台阶的棱角磕在她的额角、肩胛、肋骨、尾椎。她能听见骨头撞击玉面的闷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她没有擦。
她甚至没有力气抬手。
她趴在玉阶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看见自己的血顺着玉阶往下淌,在白色的石面上画出蜿蜒的、暗红色的纹路。
没有人来扶她。
从前那些受她渡灵之恩的同僚,那些她护佑过的下界仙官,那些她指点过的后辈,没有一个人来扶她。
她趴了很久。
久到血开始凝固,久到玉阶的寒气从伤口渗进去,将她从里到外冻成一根冰棍。
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手指在玉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指甲折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她用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光里的众神影子都开始变得不耐烦,才终于重新跪直了身体。
她跪在那里,白衣上全是血和灰,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君澜领罚。”
她咽了一口血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响起:
“你私渡的那数百枚灵界残魂,因你越阶引渡,灵序已乱,散落三界,扰生灵安宁。这因果,是你种下的,自然由你来解。”
那声音顿了一下。
“你去了人间,若能在三百年内,将因你而乱的那些游魂野魄一一引渡净尽,攒够济世功德,便还有回转的余地。若不能——”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君澜听不出意味的东西:
“你便永远留在人间吧。”
白光又是一闪。
这一次,那光不是从殿内射出来的,而是从她脚下升起来的。像一口井,从地底涌出白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吞没。那火焰不烧衣物,不烧皮肉,只烧魂魄。
她感觉自己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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