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陷在遵义城中的沈碧瑶 (第2/3页)
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帽子歪戴着,脸上全是灰,手里端着一支比他还长的步枪。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绒毛,眼睛很亮。
“你是哪个?”他问。
“我叫沈仪仪,浙江杭州人。”沈碧瑶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我丈夫是黔军二十五军的,在城外驻防。我来遵义探亲,没想到——”
“你带证件了吗?”
沈碧瑶做出慌张的样子,在身上摸了摸,又在桌上翻了翻,急得眼圈都红了。“哎呀,我的包袱……刚才街上那么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证件都在里面,这可怎么办……”她的浙江口音本来就重,一着急,听起来倒真像个从杭州来的年轻媳妇。
那个年轻的红军战士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他大概觉得这么一个年轻女人,不像是能打仗的人。贵州这地方,能跑到遵义来的特务本来就不多,何况还是个女的。
“你跟我来。”他说。
沈碧瑶跟着他走出院子。街上到处都是红军,灰色的人影在暮色中晃动,有的在跑,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维持秩序。没有人砸门,没有人抢东西。她看到几个红军战士蹲在街边,围着一口锅吃饭,吃的什么看不清,但闻起来像是稀饭。一个老婆婆端着一碗水从门里出来,递给一个坐在门槛上的小红军,那个小红军站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鞠了一躬,把碗还回去。沈碧瑶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被带到了一所学校里。学校不大,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叶光秃秃的,在暮色中像一把撑开的骨架。院子里已经关了几十个人,都是穿便装的。沈碧瑶扫了一眼——几个穿着绸缎旗袍的女人,烫着卷发,抹着粉,一看就是军官太太;几个穿长衫的男人,年纪都不小了,戴着眼睛,像是县衙里的文职人员;还有几个年轻人,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抱着膝盖,低着头。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烫着卷发,脸上抹着粉。她看到沈碧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哪家的?”
沈碧瑶犹豫了一下。“我丈夫是二十五军的。”
“哦,”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我丈夫也是。他们在城外,不知道跑没跑掉。你证件还在吗?”
“丢了。街上太乱,跑丢了。”
那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追问。沈碧瑶感觉到旁边还有几个人在打量她,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在遵义,证件丢了,说自己是军官家属——换了她,她也会怀疑。但没有人说什么。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懂。
院子里有一个女兵,背着药箱,蹲在一个老婆婆面前,给她包扎手上的伤口。那个老婆婆的手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还在流,但那个女兵一点也不嫌脏,用棉花蘸着盐水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沈碧瑶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复兴社培训的时候,教官说“共匪都是没有人性的野兽”。但那个女兵的手很轻,眼睛很亮。
天黑了。院子里点起了几盏煤油灯,光线昏黄。有人送来了一桶稀饭和一堆碗。沈碧瑶排在后面,轮到的时候,桶里的稀饭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打饭的红军战士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红薯,塞到她手里。“没了,吃这个吧。”
沈碧瑶接过来,红薯还是热的,烫手。她低头咬了一口,甜的。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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