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碧瑶的新称呼 (第1/3页)
沈碧瑶到金山卫的第五天,老刘就发现了她的不一样。不是因为她能干,能干的人在特务处多了去了。是因为她不怕脏。野战医院里的伤员,有的伤口溃烂了,发出腐臭的气味,卫生兵换药的时候都要捂着鼻子。沈碧瑶不捂,她蹲在那里,用镊子夹着药棉,一点一点地清理脓血,动作很轻,像是在擦一件瓷器。老刘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副队长,你不嫌臭?”沈碧瑶没有抬头。“臭也得换。不换,伤口就更烂了。”
老刘没有再问。
每天天不亮,沈碧瑶就起来了。她先去仓库清点物资,把前一天消耗的药品、绷带、粮食统计好,列出当天的分配计划。王德福把物资送到野战医院门口,她一样一样地核对,签字,入库。粮食要过秤,药品要查批号,绷带要点清数量。王德福刚开始觉得她太细了,后来发现她从来没出过错。一个卫生兵把碘酒瓶子放错了架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碘酒不能挨着红药水,放错了会起反应。”卫生兵吓了一跳,赶紧重新摆。
白天,她在野战医院里忙。换药、喂饭、写信、擦身子,什么都干。有一个伤员两条腿都被炸断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看人。沈碧瑶每天蹲在他床边,给他喂饭,一勺一勺地喂。他不吃,她就等。等了半天,他终于张开了嘴。吃完饭后,他问了一句:“沈组长,我能活着回去吗?”沈碧瑶看着他。“能。”他说:“你骗我。”沈碧瑶说:“我没骗你。你不能走,我背你回去。”伤员看着她,过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人开始叫她“嫂子”。第一个叫的是一个四川兵,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大口子,沈碧瑶给他缝针的时候,他没打麻药,咬着一根木棍,一声不吭。缝完了,他满头大汗,松开木棍,说了一句:“嫂子,你手艺真好。”沈碧瑶愣了一下,没有否认,继续收拾针线。旁边床上的伤员听到了,也跟着叫:“嫂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嫂子,你能不能帮我写封信?”“嫂子,我兜里有几颗糖,你拿去吃。”沈碧瑶一个一个地回答,不急不慢。
消息传到陈东征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王德福进来送文件,顺便说了一句:“旅座,弟兄们都在叫沈组长‘嫂子’。”陈东征的手指在铅笔上停了一下。“叫什么叫,仗还没打完。”“不是——”王德福挠了挠头,“弟兄们觉得她跟您是一对,所以叫嫂子。”陈东征抬起头看着他。“谁让他们叫的?”王德福缩了缩脖子。“没、没人让。他们自己叫的。”陈东征低下头,继续看地图。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叫就叫吧。”王德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重伤员小周是浙江人,十八岁,刚补充进来的新兵。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弹片穿过了他的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老刘给他做了手术,缝上了,但他一直在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人已经不太清醒了。沈碧瑶守了他两天两夜,隔一个时辰给他量一次体温,用酒精擦身体降温。小周偶尔清醒过来,看到她在床边,就问:“嫂子,我还活着?”沈碧瑶说:“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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