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碧瑶的新称呼 (第3/3页)
伤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晚上,伤员们都睡了。沈碧瑶坐在医院门口的弹药箱上,手里端着半碗凉粥,慢慢地喝。陈东征从指挥部的方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死了几个?”他问。
“三个。”沈碧瑶说。“两个重伤没救过来,小周也没了。”
陈东征沉默了一会儿。“小周是浙江人,十八岁。前天他还跟我说,等打完仗,要回去种田。”
沈碧瑶没有说话。
陈东征站起来,看着她。“你去睡吧。明天还要忙。”
“你也要睡。”
“我等一会儿。”
陈东征转身走了。沈碧瑶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壁上,很长很长。她喝完了粥,站起来,走回医院,躺在墙角的一张行军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碧瑶又被伤员的喊声叫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新送来的伤员躺在担架上,腿上全是血。她跳起来,跑过去,蹲下来,开始止血。老刘在旁边递给她钳子和纱布,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配合得很默契。
一个老兵躺在旁边的床上,看着沈碧瑶忙碌的背影,摇了摇头。“嫂子真不容易。”旁边的人问:“什么不容易?”老兵说:“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每天看着人死,还能撑得住。不容易。”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下。“她撑得住。你没看她打了鸡血似的。”老兵没有再说话。
中午,沈碧瑶在仓库里清点物资。王德福站在旁边,拿着本子,一项一项地念:“磺胺,两箱。碘酒,一箱半。绷带——”沈碧瑶打断他:“绷带不够了。昨天用了太多。你再去领一些。”王德福挠了挠头。“王副官,卫生兵那边还有,我去协调。”他转身走了。
沈碧瑶一个人站在仓库里,看着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药品箱和粮食袋。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看着人死、救不回来、还要继续救的累。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直起身,走出仓库。
下午,陈东征又来了。他站在野战医院门口,看着沈碧瑶在里面忙碌。她蹲在一个伤员面前,手里拿着药棉,正在擦伤口。伤员疼得咬紧牙关,但没有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一件易碎的东西。
老刘走过来,站在陈东征旁边。“旅座,沈副队长真行。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陈东征没有说话。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沈碧瑶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今天又死了三个。小周也死了。他才十八岁,浙江人,想回去种田。我没能救他。陈东征说,我已经帮了他们。我不知道我帮了什么。我只是在换药、喂饭、写信。这些事,谁都能做。”她写完,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塞进枕头下面。
她站起来,走到医院门口,看着坑道深处的黑暗。远处有炮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