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小范围翻车 (第2/3页)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惊慌,只是一张老脸皱成了橘子皮,用一种平淡、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语气开了口。
“年轻人,祸从口出啊。”
声音不大,苍老且沙哑。
屋里的三个年轻赞礼郎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陈老典簿跪下磕头。
王景被打断了思路,很不高兴地转过头。
看到只是一个没品级的杂流老典簿,他的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陈老大人此言差矣。”
王景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地迎着陈老典簿的目光,
“自古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说的这些,皆是谋国之言。
朝廷若想长治久安,就缺我这种敢于直言进谏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傲慢:“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陈大人这把年纪了,锐气尽失,自然不懂我们这些读书人的抱负。”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赞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疯子连张载的名言都敢随便拿出来往自己脸上贴,今天这间屋子算是彻底被诅咒了。
门外的陈老典簿没有反驳。
他端着茶缸,静静地看着王景。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已经挂在城墙上风干发臭的尸体。
半晌,陈老典簿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好。”
陈老典簿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只有靠近门边的人才能听清,
“好一个忠言逆耳。”
说完这几个字,他再没有一丝停留,转过身,拖着那一高一低的脚步,慢腾腾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多看王景一眼。
王景撇了撇嘴,转身想继续给三个“学生”上课。
却发现那三个年轻赞礼郎趁着刚才的空当,已经贴着墙根,一步一步蹭到了门口。
“哎,你们跑什么,我这摊丁入亩的细节还没讲完呢……”
“王大人!”
赵赞礼猛地大喊一声,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一头撞开门框,
“下官突然想起家中老母今日生辰,要回去尽孝!告辞!”
“下官的肚子痛得厉害,要去茅厕!”
“下官去给陈老大人烧水!”
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后,偌大的值房里,只剩下王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炭盆边。
“竖子不足与谋!”
王景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一群井底之蛙,活该一辈子当九品芝麻官!”
洪武元年正月初七。
昨天那场单方面的“讲史”事件,余波开始在衙门里悄然扩散。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王景被彻底孤立了。
早晨点卯时,王景刚一踏进院子,原本凑在一起闲聊的几个官员瞬间作鸟兽散。
他走到哪,哪里就会出现一个半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中午在饭堂打饭,王景端着木盆刚要往那三个年轻赞礼郎那桌凑。
还没等他走近,赵赞礼就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弹了起来,端着碗换到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背对着王景,死死低着头扒饭。
“切,胆小如鼠。”
王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摇大摆地占据了一整张桌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林默正安安静静地喝着一碗粗茶。
他今天比平时多干了一个时辰的活,把甲字库前三排的竹简全擦了一遍,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饭堂里的动静。
离他不远的一张桌子上,钱寺丞正和几个主事低声交谈。
“看见没,那个王赞礼,今天又穿了一身新袍子。”
一个主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钱寺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管他。我跟你们交代过,这几天都警醒点,管好自己的嘴。
昨日中书省那边出了事,两个六品主事喝多了酒,妄议当今圣上的北伐策,被检校听见了。
半夜亲军都尉府的人直接踹门进去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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