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步之内必有死人 (第3/3页)
事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林默端着茶盘走进值房。
钱寺丞正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脸色铁青。
林默走到案前,动作稳妥地提起水壶,将热水注入钱寺丞的茶盏中。
水流平稳,没有溅出一滴。
“大人,请用茶。”林默放下水壶,低着头退后两步。
钱寺丞看着面前这个始终低眉顺眼、连呼吸都轻微的九品下属,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一点。
“林谨之。”
钱寺丞突然开口。
“下官在。”
“你与那王景是一同入仕的。”
钱寺丞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可知他这几日都在干些什么?”
来了。
林默脑门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但他死死地控制住面部肌肉,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回大人。”
林默的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下官不知。下官这几日都在甲字库核对前朝祭器名录。
王大人嫌库房灰尘大,从不让下官近身。”
钱寺丞死死地盯着林默。
林默垂着头,任由对方打量,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良久。
钱寺丞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你是个本分人。”
钱寺丞端起茶盏,拨了拨茶叶,“回去干活吧。记住了,管好自己的嘴。”
“下官明白。”
林默倒退着出了值房,直到走出门外十步远,才敢让肺里重新吸入一口新鲜空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应天府的风向,变了。
与此同时。
应天府城北,一处毫无标识的深宅大院内。
这里是亲军都尉府的秘密镇抚司。
阴暗的大堂里没有点灯,只靠着门外透进来的几缕残阳照明。
一个穿着常服的千户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的木牌。
下首,一个穿着灰衣的短打汉子单膝跪地,声音毫无起伏地汇报着。
“太常寺赞礼郎王景,昨夜亥时三刻,密访户部主事李有德。
逗留半个时辰。
今晨卯时,李有德出门,于宣武门外暗巷,将一物交予都察院御史赵明诚。”
千户停止了把玩木牌的动作。
“交的什么东西?”千户的声音仿佛含着冰碴子。
“已买通赵府书童查实,是一份奏疏,名曰《论田赋改制疏》,笔迹确认为王景所书。”
灰衣汉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奏疏内容,多有妄议朝政、非议皇上国策之词。更是提及……提及前朝暴政。”
千户冷笑出声。
“好一个太常寺的九品绿头巾,手伸得倒长。”
千户站起身,走到大堂的阴影边缘,
“皇上正愁找不到由头查查户部那帮人的底子。这蠢货倒是自己送上门来,还顺带牵出个御史。”
千户从腰间抽出一块腰牌,扔在地上。
“传令下去。”
“今夜子时收网。”
“太常寺王景,户部李有德,都察院赵明诚。”
“连同这三人府上所有家丁、女眷、幕僚,一个都不许放走。”
“全部押入大牢,严刑拷问。我倒要看看,这九品芝麻官的背后,还藏着多少大鱼!”
“遵命!”灰衣汉子捡起腰牌,迅速退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