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胡惟庸进左丞相 (第3/3页)
陈珪气得直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吼道,
“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朝堂大局!你跟我扯什么过冬买煤!
胡丞相升了左丞相,如今连皇上都不怎么管事了。
咱们户部平日里和中书省交集最多。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陈珪凑得更近了,苦口婆心地劝道:
“林兄,你现在好歹是个正五品的郎中。
只要你稍微活络一点,遇到中书省那边批下来的条子,你痛痛快快地用个印。
有了胡丞相这座大靠山,咱们以后在应天府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林默放下茶盏,将那份邸报折叠起来,扔进抽屉里。
“本官不需要靠山。”
陈珪急了,“这官场上风云变幻,万一哪天又来个什么空印案,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没有靠山,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林默没有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桌案上那堆叠得高高的、每一本都核对得清清楚楚的各地黄册。
“本官有账册。”林默一字一顿地回答。
“账册能当靠山?”
陈珪被气笑了,指着那堆死物,“出了事,这破纸能替你挡刀?”
林默低下头,拿起那支秃底的毛笔,蘸了蘸墨汁。
“账册不能当靠山。”
林默的笔尖落在公文纸上,写下了一个工整的楷书字,
“但账册能保命。靠山不能。”
陈珪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朽木!你真是一块无可救药的朽木!”
陈珪彻底放弃了跟这个疯子沟通的打算,一拂衣袖,气呼呼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值房。
林默低声呢喃。
“现在是洪武十年,距离永乐元年,也就是洪武三十五年……”
林默的呼吸稍微停滞了一下。
还有整整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四分之一的世纪!
还要在这无处不在的屠刀下,在这装傻充愣的面具里,熬上整整二十五个春秋。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