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朱标的“听说” (第2/3页)
的所有账册底本,全都给孤调过来,孤要好好看看。”
“微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
几名健壮的太监抬着两口沉重的大樟木箱子,气喘吁吁地跨进了文华殿的门槛。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按年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册和文书档案。
朱标从书案后走出来,随手从箱底抽出一本洪武四年的旧账。
那是空印案爆发前夕的账目。
朱标翻开账册,赫然看到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行极为工整、没有任何连笔的红字批注:
“数目空白,印信预盖,违《大明律·户律》。
下官实不敢用印放行,原卷退回。”
朱标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抽出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前后的账本。
一本山东司的调拨底稿上,同样是一行毫不留情的批注:“此笔折耗奇高,查无沿途水灾急报,账目不合,不予放行。”
一本接着一本。
从洪武四年,到洪武十四年。
整整十年的时间跨度。
朱标站在樟木箱子前,越翻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这十年,大明朝经历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空印案杀得人头滚滚,胡惟庸案更是株连三万余人。
整个官僚系统就像是在血水中洗了好几遍,无数官员在这股洪流中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人头落地。
但在林默经手的这成百上千本账册里,朱标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妥协。
没有一处涂改掩饰的墨迹。
没有一笔含糊其辞的烂账。
每一本账册,都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严谨。
无论是顶头上司的施压,还是当朝权臣的拉拢,仿佛在这几张薄薄的账纸面前,全都失去了效力。
“这人……”
朱标合上手里那本厚厚的卷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中透着一种深深的震撼。
“当真是不简单。”
刘典簿站在一旁,见太子这副神情,有些不解地凑上前来。
“殿下,微臣倒觉得,这林郎中不过是个认死理的朽木罢了。”
刘典簿语气中带着几分官场老油条的轻视,
“他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死板的性子恰好对上了皇上查贪的胃口。
若是真论起为官变通、斡旋各方的本事,他连个九品县令都不如。
得罪了全天下的官,以后在这朝堂上,他还能走多远?”
朱标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刘典簿一眼。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种储君独有的高远视野。
“刘典簿,你只看到了他的死板,却没看到他这死板背后的东西。”
朱标指着那两口装满账册的樟木大箱子,声音在文华殿内回荡。
“这天下,按规矩办事的人多得是。
但能在屠刀悬颈、金银铺地之下,整整十年如一日地坚持按规矩办事,雷打不动。这叫什么?”
朱标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炯炯有神。
“这叫定力。”
“一个能把枯燥繁琐的账目做到极致、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都绝不越雷池一步的人,必定是个心性坚韧如铁、极度自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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