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铁匠 (第1/3页)
老陈头是被赵伯从镇子东头请来的。
老头儿六十出头,驼背,脸上的褶子密得像刀刻的,穿着一件油亮亮的皮围裙——那围裙少说穿了十年,上面布满了烧痕和铁屑烫出来的小洞。他的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色。
他一走进镇虏卫的大门,先扫了一眼操场上的兵,然后目光落在林昭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哪个要打铁的?"
"我。"
老陈头嗤了一声:"你拿过锤子吗?"
林昭没说话。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老陈头接过来,先是随意瞟了一眼,然后眉头皱了起来。他把图纸拿到窗户边,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林昭,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图——你自己画的?"
"是。"
"你学过打铁?"
"没有。"
"那你从哪知道这种炉子的?"
林昭顿了一下:"看过。"
这话不算撒谎。他在后勤工程学院学过野战锻炉的搭建原理,但这玩意儿和大明工匠的土办法是两码事。他只是把原理画出来,让老陈头用自己的手艺去实现。
老陈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图纸往桌上一拍:"这炉子,我能砌。但你得告诉我——你修那些刀,想干什么用?"
"上阵杀敌。"
"那些刀锈成那样了,修好了真能用?"
"能。"林昭说,"大明雁翎刀的钢材没变。磨掉锈层,重新淬火,开刃——一把刀就能再战三年。"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吐出两个字:"帮忙。"
砌炉子这件事,老陈头只用了一天半。
炉体用黏土掺碎麦秆和成泥,再用碎砖一块一块垒起来。炉膛挖得比地面低了三寸,通风口留了两个——一个朝南,一个朝西。火道的走向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差。
林昭全程蹲在旁边看。黏土的干湿度、砖与砖之间的泥缝厚度、炉膛的弧度——这些东西图纸上画不出来,只有干了四十年的人才知道。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这通风口开得比一般炉子多一个,不怕风太大把火吹灭了?"林昭问。
"不怕。"老陈头头也不抬,"两个口,一个进风,一个出烟。火要烧得旺,风路就得通。你图纸上是这么画的,我照着做。"
"但你自己以前没用过这种。"
"没用过,但一看就知道好用。"老陈头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活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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