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3/3页)
的时候脸上中了一箭,从那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今天来找您说话——是因为他觉得,您值得他说这句话。"
林昭没有抬头。但他笔尖的动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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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马奎的指挥使所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虎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滴在地砖上。
"六袋沙子。"马奎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你告诉我——你是亲眼看着放进去的。"
"大、大人……我确实是亲眼看着放进去的。那批陈粮我亲自从底库里翻出来的,亲自装袋,亲自搬到墙根下放的。我……我真的想不通怎么会变成沙子……"
"想不通?"马奎啪地一声把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那我告诉你为什么——他接手仓库的第一天,就把整个仓库翻了个底朝天。你那批货,他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不声张,是因为他在等着——等着我伸头,一刀砍到我脖子上。"
马奎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圈。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
"这个小子——不能留了。但他在镇虏卫杀不得。必须在外面。你去找钱家三老爷,让他派几个利落的人来。劫粮道。让他亲自押一次粮。然后在路上做掉他。干净点。做得像土匪干的。"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李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马奎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慢慢摩挲着腰间那把从未在战场上出过鞘的刀柄。
"林昭……你非要逼我走这一步。"
但在操场另一头的锻炉边上,林昭正蹲着看老陈头淬火。他随口问了一句:"老陈头,钱记商行的人——你认识吗?"
老陈头手里的铁钳停了一瞬,又继续夹着刀身浸入水中。嗤的一声,白烟升腾。
"你打听钱家干什么?"
"好奇。"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把淬好的刀从水里夹出来,放在砧板上,直起腰看着他。
"小子,我在辽东待了四十三年。我见过很多想查钱家的人。活着走出去的,不多。"
林昭没有说话。他蹲在炉火边,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谢了。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老陈头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活见鬼……这小子怎么跟块石头似的。"
他低下头,继续敲打刀身,火星四溅。
刚才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那小子的眼神。提到钱家的时候,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平静。
那不是无知——那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