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定西孤儿的期盼,华夏的脊梁不会弯 (第1/3页)
下种的当天傍晚,沈长青开始说胡话。
不是一直说,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眼睛睁着但焦点散了,嘴里说的话嬴政听了两遍才听明白。
是西北方言,音调和关中话差很远。
嬴政把水碗贴近沈长青嘴唇。
沈长青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淌下去一条线,他没有察觉,眼睛盯着头顶的屋椽,嘴唇动着,声音很小。
“大旱,七月了还没下雨,地都裂了,洋芋出不来,出来的也是空的,掰开全是……”
他的声音卡住了,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外婆说,这年活不下去了,外婆说……”
嬴政把水碗搁在案上,在矮榻边蹲了下来。
沈长青还在念叨,声音越来越细。
说的是哪一年的大旱,说的是定西的哪一片坡地,说的是绝收之后那个冬天吃树根树皮,说的是村里走了多少人,说的是他外婆在那个冬天怎么把最后一把米留给他喝了……
嬴政没有打断他,就蹲在矮榻边上听。
听到一半,嬴政伸手,把沈长青额头上的汗用布巾擦掉,动作不重,擦干净了又放回去。
沈长青的胡话里忽然出现了另一段,声音比之前清了一点。
“外婆说,要学种地,学会了就饿不死,饿不死就能活下去,活下去就还有机会,外婆说……”
他停了很久,嘴唇不动了,但眼睛还睁着。
嬴政俯身,凑近了一些。
“沈长青。”
沈长青的眼睛动了一下,焦点慢慢收拢,落在嬴政脸上。
他愣了两息,认出了是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先咳了起来,咳的整个上身都颤。嬴政把他扶正,让他靠稳。
咳停了,沈长青喘了好一阵,才把气续上来。
“臣刚才说什么了?”
“定西大旱。”
沈长青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低下头。
“臣说胡话了。”
嬴政没有接话,把水碗又递了过去。
沈长青接碗,拇指和无名指夹住碗壁,手腕在抖。
嬴政的手从碗底托住,让他把水喝完了,再把碗接回来放到案上。
“那一年旱了多久?”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平的没有起伏。
沈长青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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