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杭州还是南京 (第2/3页)
截纱布。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灰布棉袍——山羊撕破的那条裤子已经换掉了,换了一条特务从旧衣铺买来的棉裤,裤腿长了一截,卷了两道边。
陈赓拄着拐,站在舷梯前,回头看了李宇轩一眼。机场的晨风裹着黄浦江上的煤烟味扑面而来,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吹得微微扬起。
“李守愚。”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钱我会还你的。还有,你那黄酒是假的。”
李宇轩眼睛一瞪:“放屁!我那黄酒是从李弥那里偷的,正宗绍兴花雕!”
陈赓笑了一下,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在飞机旁,四目相对。十二月的风从跑道上刮过来,卷着枯草和尘土,吹得两个人的衣角猎猎作响。黄埔的旧账,八年的恩怨,那三壶黄酒和半碟花生米——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赓转过身,拄着拐一步一步走上舷梯。走到机舱门口的时候,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李宇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嘴里嘟囔着:“摔死了谁还我钱。”
陈赓没回头,一步跨进了机舱。机舱门关上了。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微微一抬,离开了跑道。
李宇轩站在空荡荡的跑道上,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慢慢变成天边一个银色的小光点。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传瑾兄,记得还我钱。
然后他望着望着,忽然觉得不对。他眯起眼睛,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小的银色轨迹。飞机应该往西南飞,往杭州的方向去——那是陈赓该去的地方。可这架飞机现在正往西北方向飞,而且越飞越偏,丝毫没有调整航向的意思。西北那边不是杭州,是南京。
李宇轩的心头猛地一紧。不对。飞行路线是他亲自定的,飞行员是他花三块大洋收买的,还欠着两块说好落地再给。怎么可能往南京飞?除非——有人出了更多的钱。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起。胡琏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李宇轩面前,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电报纸被风吹得哗哗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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