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洪都 (第2/3页)
戴德!你率两万人,提前轻装疾进,屯兵泾江口!另派一军,死守南湖嘴!这两处是陈友谅退回长江的必经之路,给我堵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过去!”
“是!”
“传令信州守军,立刻出兵,屯守武阳渡,威胁陈友谅侧后,断他的陆上补给!”
“是!”
部署完毕,朱元璋看向堂下诸将,声音振聋发聩:“诸位!陈友谅灭我之心不死,洪都的弟兄们,还在血海里死守!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解洪都之围,更要一举歼灭陈友谅的主力!打赢了,这江南,就是我们的!打输了,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唯有死战,别无退路!”
“死战!死战!” 帅府之内,吼声震天。
洪都城下的陈友谅,在六月初就得知了朱元璋主力回师、即将驰援洪都的消息。
他看着久攻不下的洪都城,又看着身后被堵死的归路,终于咬牙下令:六月底撤围洪都,全军进入鄱阳湖,与朱元璋决战!
他很清楚,这一战,不是朱元璋死,就是他亡。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至正二十三年七月初六,朱元璋亲率二十万水师,从应天出发,千余条战船逆流而上,浩浩荡荡朝着鄱阳湖而去。
七月十六,朱元璋大军进抵湖口,各路人马按部署,迅速占据了泾江口、南湖嘴、武阳渡各处咽喉要道,一张针对陈友谅的天罗地网,彻底织成。
七月十九,鄱阳湖康郎山水域,朱元璋的船队,与陈友谅的汉军舰队,正面相遇。
当朱元璋的船队前锋驶入康郎山水域,与陈友谅的汉军舰队正面相遇时,朱军所有将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面上横亘的,根本不是寻常的船队,而是一座浮在水上的钢铁城池。
汉军最大的巨舰长达十五丈,宽两丈,船身通体以生牛皮包裹,关键位置铆着厚铁皮,寻常火铳、箭矢打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巨舰分上下三层,每层之间以厚木板隔绝,上下人语不相闻,底层橹手只管奋力摇橹,根本看不见甲板上的厮杀,哪怕上层被火海吞没,底层依旧能驱动巨舰前行;中层是弓弩手、火铳手的战位,舷侧开着数十个射击孔;上层甲板宽阔平整,甚至能让骑兵往来驰骋,四周设着女墙、垛口,比陆地上的营寨还要坚固。
这样的巨舰,足足有上百艘,更别说数百条斗舰、走舸簇拥在侧。陈友谅效仿曹操赤壁之战的做法,以铁索将巨舰首尾相连,十艘一排,横在湖面之上,绵延十余里,旌旗戈盾层层叠叠,晨光打在铁甲和船身上,泛着冷硬的光,望之如山岳压顶,连湖面的风都被这庞然大物挡得变了方向。
反观朱元璋的船队,千余条战船里,九成都是中小型船只,最大的帅船,也不过只有汉军中型巨舰的规模。两军船阵遥遥相对,朱军的战船在汉军连舰大阵面前,就像围在大象身边的蚁群,大小差距触目惊心。
朱军船队里瞬间起了一阵骚动,不少新兵看着对面如山的巨舰,握着刀枪的手都开始发颤。就连身经百战的老将,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 船差了这么多,这仗,怎么打?
帅船船头,朱元璋手扶船舷,看着对面的汉军连舰大阵,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清楚陈友谅的致命弱点了。
“诸位,都慌了?”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徐达、常遇春、刘基、廖永安、冯国用等人,声音洪亮,穿透了江风,“陈友谅这蠢货,把赤壁之战的亏全忘了!巨舰虽大,首尾以铁索相连,进退不得,转向不灵,看着是座城池,实则是口活棺材!”
刘基站在一旁,抚须点头:“吴王所言极是。巨舰首尾相连,不利分合,我军船小灵活,可分兵合击,避其锋芒,攻其薄弱,以火攻破之。”
朱元璋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汉军大阵,战术指令一句接一句,清晰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徐达听令!”
徐达跨步上前,抱拳躬身:“末将在!”
“你率前锋十一队冲锋舟,每队配二十条快船,船首蒙生牛皮挡箭,每船配三排火铳手、两队火箭手、一队白刃死士!正面突击汉军前锋大阵,撕开他的左翼缺口!记住,不贪登舰,先毁船帆,再乱阵型,给后续大军撕开通道!”
“末将领命!”
“常遇春听令!”
“末将在!” 常遇春上前一步,手里的马槊往船板上一顿,震得船身都微微发颤。
“你率左翼二十条快船,带着那两千全装钢甲骑,绕到康郎山南侧浅滩,避开汉军主力炮火,强行冲滩!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康郎山滩头阵地,钉死在岸上,彻底切断陈友谅大军上岸补给、扎营的路!”
常遇春咧嘴一笑,眼里闪过嗜血的光:“末将领命!拿不下滩头,我提头来见!”
“廖永安听令!”
“末将在!” 廖永安上前一步,眼里满是兴奋 —— 他的火器营,终于能在这场决战里放开手脚了。
“你率火器营全部五十条火船,分左右两翼,跟在徐达前锋之后,待徐达撕开阵型,立刻贴近汉军巨舰,用颗粒火药炸药包、火蒺藜、一窝蜂火箭,给我往死里炸!专炸他的船橹、船舷接缝、下层船舱,把他的船给我炸成筛子!”
“末将领命!保证让陈友谅的巨舰,一艘接一艘沉进鄱阳湖!”
“冯国用听令!你率中军主力船队,列成方阵,跟在前锋之后,徐达撕开哪里,你就往哪里冲,分割汉军阵型,不让他们合拢!”
“是!”
“其余各部,分四路包抄,缠住汉军两翼的斗舰、走舸,不让他们驰援中军巨舰!记住,船小就打游击,贴近了就放火器,拉开了就射弓弩,绝不和巨舰正面硬拼!”
“诺!” 众将齐声应命,吼声震得湖面都起了涟漪。方才船队里的骚动,此刻荡然无存,所有将士看着朱元璋笃定的眼神,握着刀枪的手,稳如磐石。
朱元璋举起佩剑,朝着汉军大阵狠狠一挥,声震四野:“擂鼓!进军!今日,便让陈友谅葬身在这鄱阳湖里!”
“咚!咚!咚!”
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穿透了江风,震得湖水都在微微发颤。
徐达的前锋十一队冲锋舟,像十一支离弦的利箭,率先冲了出去。
每条冲锋舟的船首,都蒙着三层浸湿的生牛皮,汉军巨舰上射来的箭矢打在上面,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能穿透牛皮,伤不到船里的士兵。船身低矮,吃水浅,在湖面上灵活得像水里的鱼,迎着汉军巨舰射来的箭雨、砸来的石弹,左躲右闪,飞速朝着汉军前锋大阵冲去。
汉军前锋巨舰上的主将,是陈友谅的弟弟陈友仁,看着冲过来的小破船,忍不住放声大笑:“朱元璋这是疯了?拿这些小舢板,来撞我的巨舰?给我放箭!开炮!把这些破船全给我炸碎在湖里!”
巨舰上的襄阳炮同时轰鸣,石弹裹着劲风砸向湖面,在冲锋舟周围炸起数丈高的水花;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铺天盖地泼向冲锋舟。
可徐达的冲锋舟队,早有准备。十一队船阵忽分忽合,避开石弹的落点,顶着箭雨,不过片刻功夫,就冲到了距离巨舰不足二十步的位置。
“火铳手!三排轮射!放!”
徐达站在最前面的冲锋舟上,令旗狠狠一挥。
每条冲锋舟上的三排火铳手,瞬间扣动扳机。林昭改良的颗粒火药,在铳膛里轰然炸开,初速极高的铅弹,密集地朝着巨舰甲板上的汉军弓弩手扫去。
前排卧倒,中排半蹲,后排站立,三排轮射,铳声连绵不绝,根本没有停歇的间隙。巨舰甲板上的汉军弓弩手,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被铳声淹没,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就稀了下去。
“火箭手!齐射!瞄准船帆!放!”
徐达的第二道令下,数百支裹着油布、浸了桐油的火箭,同时朝着巨舰的船帆射去。
火箭精准地钉在了巨舰的布帆上,浸了桐油的油布瞬间燃起火焰,鄱阳湖的东南风一吹,火势顺着桅杆往上爬,不过眨眼功夫,前锋巨舰的主帆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船帆一烧,巨舰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湖面上打起了转。汉军在甲板上慌慌张张地扑火,阵型彻底乱了。
“登舰!死士上!”
徐达一声令下,冲锋舟瞬间贴住巨舰船身,带着钩锁的死士,甩起钩锁死死咬住巨舰的女墙,踩着绳梯就往上冲。徐达一马当先,提着长刀,第一个翻上了巨舰甲板,刀锋横扫,瞬间砍翻了两个扑过来的汉军。
朱军死士跟着他,疯了似的往甲板上冲,和汉军绞杀在一起。巨舰虽大,可甲板上的汉军被火铳压制了半天,早已乱了阵脚,哪里挡得住徐达麾下的精锐死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艘前锋巨舰,就被徐达彻底拿下。
左右两侧的冲锋舟队,也接连得手,要么点燃了巨舰的船帆,要么炸断了巨舰的船橹,汉军前锋大阵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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