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府深深 (第3/3页)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经脉图、血脉运行路线、封印阵法的结构图。墨迹有新有旧,显然是多年研究的积累。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剑道本源,封印于血脉深处。欲解其封,需以同源之血为引,配合‘破封阵’,于月圆之夜,在封印之地施术。封印之地,即血脉觉醒者出生之初。”
出生之处。
云家堡。
云家堡已经烧成废墟了。
但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
羊皮纸最下端,有一行小字,墨迹比周围的都新,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若封印之地已毁,则以血脉至亲之骨为引,于其葬身处施术,亦可。”
血脉至亲之骨。
姐姐的玉簪上,沾着她的血。
云家三百二十七块墓碑,埋在青州城废园。
云无羁将羊皮纸合上,收入怀中。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钥匙。
周家密库的钥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左相令上。
他没有拿。
“三千禁军,不需要。”
沈万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云无羁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步。
“你没有下令灭云家满门。但你的手令,杀了云家满门。”
他没有回头。
“等周家和公羊羽的事了结,我会再来找你。”
推门而出。
退思阁外,沈清欢和无栖正等得焦急。
看到云无羁出来,沈清欢快步迎上,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什么。
云无羁的表情和进去时一样平静。
但沈清欢注意到了他怀中的羊皮纸,和他手中那把钥匙。
“这是?”
“你爹给的。”
沈清欢愣住了。
云无羁从他身边走过,向府外走去。
无栖跟上去,路过沈清欢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沈清欢回过神来,追上两步。
三人走出沈府。
门房这次没有拦,躬身送行,脸上堆着笑。
走出沈府大门,沈清欢终于忍不住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云无羁没有回答,只是将羊皮纸递给他。
沈清欢展开,目光扫过纸面,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公羊羽的手稿?”
“嗯。”
“他研究云家的血脉研究了二十年?”沈清欢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封印之法……解封之法……以同源之血为引……于封印之地施术……”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目光死死盯着羊皮纸最下端那行小字。
“若封印之地已毁,则以血脉至亲之骨为引……”
他没有念完。
因为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公羊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云家堡被烧成废墟,不是意外。
是故意毁掉封印之地。
让云无羁即使活下来,即使知道自己体内有封印,也找不到解封的办法。
除非——
他刨开亲人的坟墓。
三百二十七座坟。
取三百二十七具骨。
云无羁从沈清欢手中拿回羊皮纸,重新收入怀中。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沈清欢看到,他收羊皮纸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他的指尖微微发白。
“去周家。”
云无羁迈步。
无栖扛着铜棍跟上。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退思阁二楼。
沈万钧站在窗前,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沈万卷推门进来,走到他身边。
“大哥,你给了他钥匙和手稿。左相令他没拿。”
沈万钧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拿。他是来讨血债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沈万卷沉默片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那封信,其实还有第二页?”
沈万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皇城最高的那座殿宇上。
良久。
“因为第二页上的内容,会让他直接杀进皇宫。”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
拿起那方“天命所归”的印章,在手中摩挲。
印章底部,除了这四个字,还有一行极小的刻痕。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那行刻痕是——
“楚氏天子,代天行事。”
皇室。
楚家。
大离王朝的天子,才是这一切真正的幕后之人。
公羊羽,从一开始就是皇家的人。
他投入沈家,是为了借沈家的手。
他勾结周家,是为了用周家的刀。
而真正的下棋人,坐在那把龙椅上。
沈万钧将印章放回暗格。
关上门。
将那个“静”字重新挂上去。
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十年的隐忍。
十年的愧疚。
十年的等待。
终于,那把剑来了。
云家的剑。
云问天的血脉。
剑道本源的觉醒者。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沈万钧在书案后坐下,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落笔。
写下一个字。
“待”。
(第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