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入皇宫 (第3/3页)
板的瞬间,整座龙门剧烈震动了一下。门上那条雕刻的龙忽然活了过来。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过来。石刻的龙身在门板上扭动,龙首从门楣上探出,龙目中燃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阵法。公羊羽亲手布置的九座护宫大阵,龙门是最后一关。前面六道宫门的阵法都被撤去了,但龙门没有。
云无羁看着那条从门上游离而出的石龙。龙身长十丈,完全脱离门板后盘踞在宫道上,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龙身上的石鳞片片竖起,每一片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光。
石龙张开巨口,一道幽绿色的火焰从喉中喷出。火焰过处,宫道两侧的石栏无声地融化,不是碎裂,是融化。石头的粉末被烧成了琉璃状的物质,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云无羁没有拔剑。他只是一步踏出。化影迷踪步。这一步踏出时,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像水中倒影被风吹皱。石龙的火焰穿透了他的身影,喷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将青石地面烧出一个三尺深的熔岩坑。
但他的身影重新凝实时,人已站在石龙的头顶。石龙疯狂扭动,龙尾横扫,将宫墙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但云无羁已不在它头顶。
他站在龙门前。右手握着骨剑的剑柄。
拔剑。
骨剑出鞘的瞬间,石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嘶吼。不是愤怒,是恐惧。它感应到了这柄剑中封存的力量——那是剑道本源的力量,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剑意。阵法造出的死物,在本能地畏惧天地大道的化身。
青色剑光一闪。石龙的龙首从正中间被剖开。不是被斩断,是被剖开。从头到尾,沿着脊椎,整条石龙被一剑分成两半。两片龙身轰然落地,砸碎了宫道两侧的石栏。龙目中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石龙重新变成了一堆碎裂的石头。
龙门上的龙形雕刻消失了,只剩下一面光秃秃的黑色门板。
云无羁收剑入鞘。骨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像是意犹未尽。他推开门。
金銮殿。
大离王朝的权力中枢,天下政令的发出之地。但此刻,这座巍峨的大殿中空无一人。没有百官,没有侍卫,没有太监宫女。只有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
大离王朝的天子,楚云深。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袍的颜色鲜艳得刺眼,在这座空荡荡的大殿中像一团燃烧的火。他的年纪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秀,蓄着短须,眉眼间有一种读书人的文雅气。不像一个帝王,倒像一个翰林院的学生。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不是冷漠,不是残忍,是真正的、彻底的没有温度。像两口干涸了千年的古井,井底什么都没有。
云无羁走进大殿。他的脚步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走到大殿正中央时,他停下了。
龙椅上的天子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我等了你十年。”
云无羁看着他。这是下令灭云家满门的人。这是将云破天的遗骨交给周铁衣、让他打磨成剑的人。这是公羊羽效忠的对象,是周铁衣效忠的对象,是整个棋局的执棋人。但云无羁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愧疚、恐惧、或者得意。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两个字。云无羁只问了这两个字。不需要问“是不是你”,不需要问“你承不承认”。他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灭云家满门?为什么用先祖遗骨铸剑?为什么要等十年?为什么布下这么大的局?
楚云深从龙椅上站起来。他缓步走下御阶,一步一级,走得很慢。龙袍的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到云无羁面前一丈处,他停下了。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一个是大离王朝的天子,一个是背负血仇的剑客。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不像仇敌。更像一对分别太久的故人。
“你想知道为什么?”楚云深问。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在等答案。
楚云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清秀的脸上绽开,却让整座金銮殿的温度骤降。因为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因为三百年前,云问天剑开天门。他飞升之前,在天门上留下了一行字。”
云无羁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字?”
楚云深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指了指大殿的穹顶。
云无羁抬头。金銮殿的穹顶极高,绘着漫天星辰和日月同辉的图案。但在穹顶的正中央,在所有星辰和日月的环绕之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剑尖匆匆刻下的。笔画间带着一种飞扬跋扈的剑意,三百年的时光都没有磨灭它的锋芒。
那行字是——
“楚氏可灭,天下可亡。唯我云氏,代代剑皇。”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