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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问天

    ♡第14章 问天 (第1/3页)

    天京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被一道光惊醒。

    光从地下来。

    它穿透了三百丈的泥土与岩石,穿透了九重封印的层层阻隔,穿透了皇城金銮殿的地基,从青石地砖的缝隙中渗出,从御花园的泥土中冒出,从太庙的柱础下涌出。

    光不是刺目的,是青色的,温润如玉,像春日清晨竹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照亮。

    但整座天京城都被它惊醒了。

    百姓们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看到皇城方向的地面在发光。不是火光,不是灯光,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光从地底向上照射,将整座皇城映成一座青色的琉璃宫。禁军们拔出刀剑,茫然四顾。有老兵跪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念叨着他们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窗纸上映着青蒙蒙的光,像有人在窗外点了一盏巨大的灯笼。

    魏忠恩从金銮殿前的台阶上站起。他被沈清欢和无栖联手破去了天残诀的护体真元,枯瘦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当那道青光从地底涌出、透过他的脚底向上蔓延时,他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他修炼天残诀三十年,自残躯体,断情绝欲,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但此刻,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溢出。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道青光中蕴含的剑意,直接穿透了他用三十年筑起的层层心防,触碰到了他入宫前、自残前、修炼魔功前,那个还会哭会笑的少年的魂魄。

    “剑皇……”他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字。

    金銮殿内,楚云深坐在龙椅上。穹顶上那十六个字碎裂后,他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过。当青光从地底涌出、穿透大殿的地砖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感应到了——那是云问天的剑意。不是云无羁体内那种被稀释了三百年的血脉残留,是真正的、纯粹的、三百年前那个剑开天门的男人留下的剑意。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绝望的意味。

    “你果然还留了后手。”

    皇城外,云无羁三人正走向宫门。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的地下向上撞击。撞击的力量穿透三百丈地层,传到地面时已经变得很轻微,但云无羁腰间的骨剑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鸣。不是预警,不是呼唤,是朝拜。像臣子听到了君王的脚步声。

    沈清欢袖中的刻符石全部飞出,十八块石头在他周身飞速旋转,排列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防御阵型。石头们发出嗡嗡的颤音,像是在畏惧什么。他的脸色变了——他的阵法本能正在疯狂示警,告诉他前方有一样东西,一样超出了他所有阵法认知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无栖的混元金身自动激发到极致,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如有实质的金钟罩。铜棍上的梵文全部亮起,自行排列成降魔大阵的阵型。但他感应到,铜棍的颤鸣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敬畏。像小和尚第一次走进大雄宝殿,抬头看到佛祖金身时的敬畏。

    三人同时抬头。

    皇城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不是被外力震裂,是地面自己裂开的。青石地砖向两侧无声地滑开,像一扇从地底打开的门。裂缝从金銮殿前广场的正中央开始,向东西两侧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长。裂缝边缘的青石没有碎裂,没有崩飞,只是整整齐齐地分开了,切口平滑如镜——那是剑意。纯粹的剑意,从地底渗出,将大地像一张纸一样裁开。

    裂缝宽约三尺时停住了。然后一道青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不过一尺,却高达百丈,穿透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将整座天京城的夜空映成了青色。云层被光柱刺穿,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月光从云洞中倾泻而下,与青色的光柱交汇在一起,在皇城上空织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幕。天京城的百万百姓同时看到了这一幕,整座城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狗都停止了吠叫。所有人都在仰望那道青色的光柱。

    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水中向上浮。每上升一寸,光柱便亮一分。

    云无羁走进了皇城。宫门敞开着,禁军们早已忘记了值守,所有人都面向广场的方向,呆立如木雕。没有人注意到三个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云无羁走到了广场边缘。他看清了光柱中的东西。

    是一柄剑。木剑。剑身长约三尺,用不知名的淡青色木材削成。没有剑格,没有剑穗,没有任何装饰。剑身上甚至能看到刀削的痕迹,有些地方削得不够平整,留着毛糙的木刺。像是一个刚学削剑的孩童,用一把钝刀,在某个午后的树荫下,漫不经心地削出来的。

    但就是这样一柄粗糙的木剑,从地底三百丈处破开九重封印,穿透层层地层,升到了地面。它悬在光柱正中央,离地三尺,剑尖朝下,缓缓自转。

    云无羁看着这柄木剑。他体内的剑意——那棵刚刚抽出第一片叶子的嫩芽——忽然剧烈生长起来。不是恢复,不是增强,是生长。像久旱的秧苗忽然被一场春雨浇透,疯狂地抽出第二片叶、第三片叶、第四条根须。云破天封在酒中的那缕剑意,与他自己的剑意,在木剑出现的瞬间同时苏醒,像两条溪流找到了共同的源头,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奔涌。

    他的手握住了骨剑的剑柄。不是他想拔剑,是骨剑自己想出鞘。它在鞘中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清鸣,像一个孩子在呼唤父亲。

    云无羁松开了手。骨剑自己从鞘中飞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射向光柱中的木剑。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骨剑悬停在木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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