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问心城 (第2/3页)
,青石铺路,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肆、绸缎庄、古玩店、兵器铺,招牌、门面、旗幡,全都与记忆中的天京城分毫不差。但没有人。没有商贩,没有行人,没有在街边蹲着抽烟袋的老人,没有在巷口踢毽子的孩子。没有人,却有声音。
茶楼的二楼传来茶碗碰撞的脆响,酒肆的柜台后面飘来酒坛开封的醇香,兵器铺的风箱在呼呼作响,绸缎庄的算盘噼里啪啦。只有声音,没有人。
沈清欢走进一家酒肆。柜台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酒,酒液还在轻轻晃动,像是刚才有人倒好放在那里。他伸手碰了一下酒碗,碗壁温热。但碗后没有人。
无栖的铜棍自动激发混元金身。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铜棍自己进入了降魔状态。这根铜棍是伏魔寺住持加持过的降魔之器,它在伏魔寺的大雄宝殿受香火供奉九十九年,对一切邪魔歪道有天然的感应,从未在任何战斗中自动进入降魔状态——即使在天门脚下面对血手时,也是无栖自己催动的。此刻没有敌人,没有邪气,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威胁。它自己进入了降魔状态,不是因为感应到了敌人,是因为感应到了这座城本身。这座城,是用云问天被血海吞噬的剑意建成的。建城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个无人的茶碗,都是云问天的剑意所化。剑意本不是邪魔,但被血海浸染了三百零七年,已分不清是剑意还是血意。铜棍无法判别,只能将整座城当作敌人。
但棍身在颤抖。不是战斗前的亢奋,是一种它从未有过的颤抖。像是要降魔,又不忍降魔。因为这座城里的邪气,是一个剑客用自己的命造出来的。他把自己困在城里,等了三百零七年,等一个人来终结他。铜棍感应到了那个人的存在——在皇城的方向,在金銮殿的方向。那个人等在那里。铜棍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欢蹲在朱雀大街的青石路面上,用手掌贴着地面。他的阵法本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解析这座城的空间结构。片刻后他站起身,指向皇城的方向。
“整座城是一座大阵。与天京城完全对称——天京城的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阵法节点,在这里都有一个镜像。但阵法的核心是反的。混天大阵的正位,在这里是逆位。”
他看向云无羁。
“云问天建这座城时,把天京城完整的阵法镜像复制了一份,然后反了过来。顺者为生,逆者为囚。他把自己困在逆阵的核心,等一个能破阵的人来。”
无栖将铜棍拄地。“谁破阵?”
“能走进逆阵核心的人。”沈清欢看着云无羁,“混天大阵是人间阵法,但云问天不是阵师。他用剑意布阵,核心必然与剑有关。这是他的剑阵。只有与他同源的剑意,才能走进阵心。所以他在等一个同源的后人。”
云无羁迈步走向皇城。
宫道、石栏、殿宇的轮廓与天京城皇城分毫不差,但没有禁军,没有太监,没有宫女,整座皇城空无一人。只有声音——太庙里传来祭器的轻响,御书房里传来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御花园里传来池水被锦鲤搅动的潺潺声。金銮殿的大门敞开着,殿内灯火通明。
云无羁走进金銮殿。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不是楚云深,是云问天。四十六岁的云问天。他穿着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肘部。他的面容与木剑记忆中那个二十五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的年轻剑客相差无几,但头发全白了。不是老人的花白,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生命力的枯白。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和公羊羽被天门之血浸染后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
他看着云无羁走进大殿。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空。像两口干涸了三百年的古井。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血浸泡太久后特有的滞涩,“老夫等了三百零七年。”
云无羁站在大殿中央。“你是云问天。”
“一半是。”龙椅上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暗红,是常年浸泡在血海中留下的痕迹,“四十六岁那年,老夫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剑意飞升,魂魄留在人间。飞升的这一半被血海吞了,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留在人间的那一半,在北门削了三百年木头。他削成了吗?”
“削成了。北门关了。”
云问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枯白的发丝和暗红的瞳孔映衬下,说不出的悲凉。
“好。他没有白等。那小子,比老夫强。”
云无羁看着他。“你在这里建了这座城。”
“是。”云问天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御阶,一步一级,青衫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老夫被血海吞噬后,用残存的剑意在血海中央建了这座城。为什么建它?因为只有在这里,在这座问心城中,老夫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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