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亡者来信 (第1/3页)
剑炉山脉往东八百里,人烟渐渐稀了。
官道在这里断了头,残存的石板路被野草拱得七零八落,路碑倒在道旁,碑文被风雨磨得只剩一个模糊的“东”字。再往东便是沧溟大陆的东极之地——剑陨山的地界。这里的天地灵气比断剑城稀薄得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味,不是草木腐烂的味道,是金属锈蚀太久后那种铁腥气。越靠近剑陨山,这股铁腥气越浓,浓到沈清欢每次呼吸都觉得喉咙里像含了一枚生锈的铜钱。
公羊独骑在瘦马上,独臂攥着缰绳,姿势僵硬得像一块风化的石头。离剑陨山越近,他的话越少。守了剑墓四十年,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带路人的身份回来。每一次马蹄踏在通往东极的碎石路上,他的眼皮就跳一下。这不是回家的感觉,是走向刑场的感觉。
日落时分,一座废弃的驿站出现在道旁。驿站是百年前的老建筑,石墙上爬满了枯藤,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沿上蹲着一只独眼黑猫,看到人来也不跑,只是用那只仅剩的绿眼睛冷冷地盯着。沈清欢推开驿站的破门扫了一眼,回头说里面有三张桌子两张床,床板还没朽透,能凑合一宿。无栖将铜棍拄在门口,棍尾的梵文微微一亮又灭了,没有什么异常。
公羊独拴马时发现驿站的马厩里有一匹灰马,毛色暗淡,瘦得肋骨根根可数,正低头啃着马槽里不知何年何月的干草。马鞍是旧的,马镫生了锈,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伸手摸了一下马鬃,马一动不动,接着摸马脖子时手指穿过了一个空洞——马脖子外侧毛皮完好,内侧被剑意从内部掏空了,只剩下薄薄一层皮毛裹着虚无。他的手指从那层皮毛中穿过,触到的是冰冷的夜晚空气。独臂老人没有尖叫,只是缓缓退后两步,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曹老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欢本来已坐下了,听到这四个字腾地站起来,铜棍又被无栖从门边带起。烛火下,驿站门外的夜色被月光洒成一片青灰,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约莫六十来岁,膝上横着一柄剑——剑柄磨得发亮,剑鞘是寻常铁鞘。但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仁。七窍中正有极淡极淡的黑色雾气在缓缓流出,那雾气与客栈空气里弥漫的铁腥气一模一样。他是曹安,公羊独在剑墓守了四十年间唯一的朋友,剑陨山脚下渔村的私塾先生。他是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每当天象异变时便提着灯陪公羊独在山脚守夜,说剑墓里的黑雾比海上的风暴更危险,得有人盯着。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早已是个死人。
公羊独说,他死在十二年前,是自己亲手替他收的尸。在一个黑雾涌得最凶的夜里,曹安提着灯上山去查看裂缝,被黑雾喷了个正着,第二天渔民在山道上找到他时人已经硬了,瞪着眼睛望着天空。公羊独将他埋在剑陨山半山腰,坟头朝向渔村的方向,埋完在坟前替他磨了一夜的剑——曹安生前唯一的遗愿是来世能学剑,不再做一个面对黑雾只能提着灯笼的凡人。此刻这个死了十二年的人端端正正坐在驿站外的石阶上,七窍渗出黑色的雾气,膝上横着那柄公羊独为他磨了一整夜的剑。
他开口了。嘴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干涩平直,像是用剑锋在石板上刻字。
“公羊老哥。别往前走。”
公羊独走过去,用那只独臂端起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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