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悔 (第1/3页)
噬心从栈桥跃入血海的那一刻,便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准备。本命剑在剜骨阵中剜去大半吞噬纹后安静了许多,但进入血海的瞬间,它又开始颤抖了。不是饥饿,是共鸣。血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不是用声音,不是用剑意,而是用一种更原始、更古老的方式——那东西与它同源。噬心在下坠,坠了多久他算不清,血海中没有昼夜,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暗红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第一千零八十步,脚下一沉,铺路的残剑碎片托着他落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不是海底的淤泥,不是礁石,是骨。无边无际的碎骨铺满了血海的最底层,细密如沙,洁白如雪。噬心跪在碎骨堆上,捡起一片放在掌心——这是一截指骨,修长纤细,是弹琴的手。再捡起一片——这是一块肩胛骨,边缘参差,是被极强横的剑意从内部震碎的。他从骨堆里扒出一柄残破的剑,剑身上刻着几个沧溟古篆,他辨认了片刻,然后念了出来——“宁天”。
碎骨应声而鸣。千万片碎骨同时发出极轻极低的嗡鸣,整片骨海在他念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活了过来。碎骨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骨海正中央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云无羁正闭目盘坐在那里,周身银白色碎骨已垒成一层薄壳。他的右手握着槐枝剑,左手按在问天心剑剑柄上,剑脊金线正随着脚下骨潮的节奏缓缓流淌。
噬心走到云无羁面前,一屁股坐在碎骨堆里。沉默了一瞬,他忽然开口:“老夫这辈子吞噬了无数名剑,没有一道剑意是干净的。现在被埋在骨堆里,反倒觉得轻快了。”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几道最深最顽固的吞噬纹正在自动剥落,剥落时没有任何痛感,反而像卸下了极其沉重的盔甲。剥落的吞噬纹落在地上,被碎骨吸收,碎骨随之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光。
“这道剑意的主人叫宁天。”沈清欢的声音忽然从一块悬浮在骨海中的刻符石里传出来。无栖临行前将这片刻符石嵌在噬心离开栈桥时留下的副剑剑鞘上,借着宁天的剑意频率,混天大阵在血海深处勉强维持着最后一条传讯通道。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极厚的水层。“他是千年前飞升失败、剑骨全碎、沉入地心的第一个。云兄在血海里遇到的就是他。你现在坐的那片骨堆,就是他的骨头。”
噬心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碎骨海,忽然觉得屁股发烫。他不是害怕,而是自他出道以来,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碎骨之后竟能洁净至此——噬剑门吞噬过无数名剑,留下的残渣无一例外带着原主人的怨毒和不甘,越强的剑客死后怨念越重。可这片骨海没有一丝怨气,骨屑之间浮动着一种极淡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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