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地之名 (第2/3页)
后他看到了一个和尚。那和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石碑后面,光头锃亮,下巴上留着一点小胡子,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铜棍。和尚的眉眼很淡,神情很平静,像是刚从早课上回来路过这里顺便看一眼。独眼汉子的剑已经刺到了和尚面前三尺处——封侯境全力一剑,三尺距离对于剑气来说连一瞬都不需要。
和尚抬起铜棍,轻轻往地上一顿。棍尾触及地面的那一刻,独眼汉子感觉自己那一剑像是刺在了一座山上。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座山的重量顺着剑气反震回来,从剑尖传到剑身,从剑身传到剑柄,从剑柄传到他的手腕、手臂、肩膀、脊柱、双腿。暗红色剑气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无数极细的光屑,他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每断一寸他便后退一步,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手虎口崩裂血肉模糊。
“回去吧。”和尚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劝一个走错路的旅人,“前面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独眼汉子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和尚。和尚的僧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那根铜棍插在身侧的石缝里,棍身上的梵文正缓缓暗淡下去。自始至终和尚没有出手,只是顿了一下棍子——仅仅是一个顿棍的动作,就破了他全力以赴的封侯境绝学。
铁剑门十二名弟子刚从地上爬起来,每个人嘴角都挂着血丝,身上的破阵盘碎片还嵌在衣襟里冒着青烟。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独眼汉子身上,等他下令。
独眼汉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他没有撤退,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剑符。那剑符只有巴掌大小,符面上刻着一道血红色的剑纹,剑纹四周缭绕着细密的黑色雾气——那不是东域的术法,是北域噬剑宗的独门秘术“噬剑符”。噬剑宗是北域三大邪宗之一,以吞噬他人剑意为修炼手段,手段阴毒狠辣,连北域正道七宗都对他们忌惮三分。铁剑门身为正道宗门,门主的亲传弟子手中竟然握着噬剑宗的邪符,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铁剑门在北域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但独眼汉子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此来青牛山取镇天剑是铁剑门主下的死命令,取不到剑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噬剑符是门主在他临行前交给他作为最后手段的底牌——此符一旦激活便可吞噬方圆百丈内所有剑意,无论剑意来自封镇、阵法还是活人,都会被符中所藏的噬剑邪力强行剥离吞噬。吞噬的剑意越多,符力越强,到最后一击可以爆发出接近封王境全力一击的威能。
独眼汉子将噬剑符拍在脚下地面,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符面上。噬剑符上的血红色剑纹瞬间亮起,一股阴寒至极的黑雾从符中狂涌而出,转瞬之间便笼罩了整片石碑区域。黑雾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无声碎成齑粉,石碑表面刻着的“止步”二字也开始剧烈震颤。这股黑雾沿着禁地边缘的青雾向外疯狂扩散,试图侵入青雾之中吞噬封镇剑阵的剑意。
石碑后面的无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不是愤怒,是脏。这股黑雾的气息极其肮脏,像是把腐烂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体泡在污血中炼出来的东西。对于常年与封镇剑阵相处、习惯了大阵运转的和煦之气的无栖来说,这股气息就像是在一池清水中泼了一瓢泔水。
“和尚,这股子味儿也太冲了。”一声破锣嗓子从不远处传来。
沈清欢不知什么时候蹲在石碑左侧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枝杈上,左手托着一把旧胡琴,右手捏着一枚南瓜子正要往嘴里送。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团不断扩散的黑雾,眉头皱了皱,把南瓜子往袖子里一揣,将胡琴往肩上一扛,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北域噬剑宗的东西。这帮玩意儿在这边是邪宗,在北域也是过街老鼠,偏偏总有人觉得能用这手段翻盘。”沈清欢走到黑雾边缘,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地面上的噬剑符,啧了一声,“品级还不低,至少吞了三个封侯境的剑意才能炼到这种程度。这玩意儿要是搁在北域邪道拍卖会上,能换半座城池。”
独眼汉子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乞丐,心中警铃大作。那和尚一根铜棍便破了他的铁剑破山,而这个乞丐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噬剑符的来历和品级——这种眼力即便是北域噬剑宗的炼符师也未必具备。但他已没有退路。噬剑符一旦激活便不可逆转,黑雾正在疯狂吞噬禁地边缘的零散剑意,符面上那道血红色剑纹越来越亮,再过片刻便能蓄满力量,届时一击轰出即便是封王境也要暂避锋芒。
黑雾终于触及了禁地的青雾。两种雾气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了一连串极细微的爆响,像是无数根针同时被折断。然后歪塔方向传来了一声铃响——这一次的铃响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它不再是信号,而是回应。封镇剑阵感应到了威胁,但不是那种需要全力应对的威胁,只是像一个人被蚊子叮了一下,伸手拍了拍。
真正让这场闹剧结束的,是一道剑意。那道剑意从禁地深处传来,从槐树下传来,从那个满头白发的剑客腰间那柄焦木剑鞘中传来——更准确地说,是从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的第十朵花苞中传来。花苞裂开了六道细缝,青金色的剑光在花苞深处流转了千年,在这一刻渗出了一缕。
只有一缕。
那一缕剑光从禁地深处飞到禁地边缘,从青雾中穿透,从黑雾中穿过,精准地落在了噬剑符那道血红色剑纹的正中心。然后黑雾停了。不是被驱散了,是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那片张牙舞爪的阴寒黑雾凝固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紧接着噬剑符的符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的血红色剑纹向外蔓延,每蔓延一寸便将黑雾吞回一寸,最终整道符连带着笼罩了整片石碑区域的黑雾一起碎成了极细的黑色粉末,被晨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
从噬剑符激活到黑雾散尽,前后不过三息。独眼汉子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亲眼看着北域邪宗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噬剑符被一缕剑光轻轻一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头能吞天噬地的凶兽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后颈提起来扔出了门外。这已经不是修为的差距了——这是维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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