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瞬 (第2/3页)
的发梢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各自待着,和过去无数个寻常的下午一模一样。
“十七个封侯境。”沈清欢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州五个,沧州两个,连州五个,还有五个是从别的地方闻着腥味儿凑过来的散修。凝脉境的懒得数了,加起来一百来个,全堵在石碑外面。为首那个姓贺的是中州天剑宗的长老,这人有点意思——他把无栖上次出手的细节全部推演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无栖本身修为不一定到封王境,只是因为站在阵眼上借了地脉之势才那么猛。所以他这次要分三路同时冲击,让封镇剑阵首尾不能相顾。”
无栖睁开眼,神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此人推演得很准确。我上次出手确实借了阵眼之力,若离了阵眼我那一击的威能至少要减三成。”
“那你还这么淡定?”沈清欢把一粒南瓜子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三成可不是小数目。”
无栖重新闭上眼:“阵眼之力减三成,贫僧还有别的力量可以补上。”
沈清欢嘿了一声,转头看向槐树另一侧的云无羁:“老云你倒是说句话。外面那些人可是冲着你那柄剑来的,人家连战术都给你安排好了——三路齐发分散封镇,趁乱潜入禁地核心盗取镇天剑。这计划听着还挺像回事的。”
云无羁没有睁眼,白发在风中纹丝不动。槐树上的叶片沙沙响了一阵,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的第十朵花苞裂开了第七道细缝,七道细缝交织的星芒中青金色剑光缓缓流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亮也更温润。过了许久云无羁才开口,声音平淡如千年不波的古井:“来便来。”
贺九霄的大军在石碑外扎营的第二天清晨,三路齐发的计划正式开始。贺九霄亲率中州天剑宗五名封侯境主攻正东方向,正对石碑和那条通往禁地深处的古道,这一路是佯攻也是主攻——如果封镇剑阵的防御出现任何破绽贺九霄会第一个冲进去。沧州司徒氏的两位封侯境长老从东南方向绕到禁地南侧的一片乱石坡,那里是封镇剑阵的边缘节点,防御相对薄弱。连州镇岳剑派在岳擎天的带领下负责攻击西北方向的一处断崖,断崖下方有一条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据贺九霄推演那条古河道直通禁地核心区域,是封镇剑阵唯一可能存在的天然缺口。
三路人马同时动手,一时间青牛山脚下剑气纵横杀气冲天。十七位封侯境的剑意同时爆发其威势何等惊人,连远在数里之外的青牛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的震动。镇上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朝禁地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终年笼罩山巅的青雾正在剧烈翻滚,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道剑光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雾中点燃了几十盏忽明忽暗的灯笼。
然而镇上的客栈老板注意到一个细节:老猎户依然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那把重新上好了弦的旧胡琴,手里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往禁地方向抬一下。
贺九霄站在石碑正前方百丈处,右手握剑左手捏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阵盘。这块阵盘是他压箱底的宝物,名为“破阵玄银盘”,是天剑宗祖上传下来的阵道至宝,专门克制各类封禁类阵法。破阵玄银盘上刻着三百六十道微型破阵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对应一种常见的封禁阵式,只要将自身剑气注入盘中,银盘便会自动匹配目标阵法的阵眼频率并释放反向冲击。贺九霄之前推演铁剑门失败的教训时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铁剑门的破阵盘之所以被一击即碎,是因为那些阵盘的频率锁定太慢还没来得及完成匹配就被封镇剑阵的力量反噬了。而破阵玄银盘的匹配速度比铁剑门的破阵盘快了十倍不止,他有信心在封镇剑阵反应过来之前至少能撕开一道维持几息时间的口子。
他将自身封侯境圆满的浑厚剑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破阵玄银盘,银盘上的符文开始快速闪烁,发出一连串极细极密的嗡嗡声。三百六十道符文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完成了从匹配到锁定的全过程,银盘表面亮起一道刺目至极的银白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在青雾上空炸开了一团巨大的银色光环。然后破阵玄银盘的反向冲击正式发动——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从银盘中心向外扩散,涟漪过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石碑表面的“止步”二字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禁地边缘那层终年不散的青雾竟真的被撕开了一道半丈宽的豁口。
“成功了!”贺九霄眼中精光暴涨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朝那道豁口冲了过去。他的身法极快在中州修行界素有“惊鸿一剑”的美誉,身形一闪便已掠至豁口前方不足三丈处。他身后的五名天剑宗封侯境供奉同时拔剑结成剑阵,五道剑气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罩住贺九霄的后路,确保他在突入禁地后不会被封镇剑阵从背后截断归路。
然而贺九霄冲入豁口的那一刻看到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他面前是一片极安静极寻常的山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极高极老的槐树,槐树下坐着三个人。左边一个白发老乞丐正蹲在石桌旁嗑南瓜子,看到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边一个光头和尚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手合十,下巴上留着一点小胡子,神情安宁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中间一个白发剑客靠坐在槐树主干上腰间横着一柄焦木剑鞘,剑鞘里插着半截槐枝,槐枝顶端鼓着一朵青金色的花苞。三个人,一棵树,一张石桌,一把旧胡琴,一根铜棍插在石缝里。
贺九霄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禁地内部的景象。有巍峨的剑阁,有古老的剑阵,有沉睡的巨兽,有深不见底的地渊裂缝。唯独不是眼前这副光景——三个老人,一棵老树,像是山脚下任何一座村子里晒着太阳唠着嗑的寻常老农。但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因为那个白发剑客睁开了眼睛。
云无羁睁开眼的那一刻贺九霄握剑的手腕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的剑柄上将他积蓄了许久的剑气全部压在剑鞘中一丝都放不出来。他封侯境圆满的浑厚修为在这道平静如水的目光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是贺九霄修行一百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在中州与封王境的高手切磋过,对方确实比他强但那种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差距,是在同一条修行路上的领先。而眼前这个白发剑客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差距,是维度——对方站的已经不是他脚下的这条路了。
云无羁的手按上了焦木剑鞘。这个动作极轻极缓,像是随手拂去膝上的一片落叶。他甚至没有拔出剑——剑鞘中本来也没有剑,只有半截槐枝和一朵未绽的花苞。但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剑鞘的那一刻,贺九霄听到了一声剑鸣。不,不是听到——是全身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每一条经脉同时感应到的。那声剑鸣从焦木剑鞘中发出,从槐树根系深处的大地中涌出,从青牛山七百年不变的青雾中渗透出来,从整片禁地每一块剑石、每一道刻符、每一缕剑意中同时响起。
然后贺九霄就飞了出去。他飞出去的方式极快也极安静,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握剑的手腕上连一丝淤青都没有,破阵玄银盘还牢牢握在他左手中。但他体内封侯境圆满的剑气在这一瞬间全部归于沉寂——不是被外力封禁,是他自己的剑气自己沉寂了。就像百川归海万流归宗,他的剑气在面对那道剑鸣时自行做出了选择,臣服。
贺九霄的身体砸穿了禁地边缘的青雾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越过石碑越过营地上空越过所有人头顶,然后精准地摔在营地后方那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顶上,将整座大帐砸得四分五裂。他躺在碎裂的帐篷布中仰面望天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银色的破阵玄银盘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银盘表面的三百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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