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刘家来人 (第2/3页)
瘦子的手腕,五指一收,瘦子的指骨在掌心里发出连串咔响,分水刺脱手掉在地上。然后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个人的后腰腰带,像拎两只麻袋一样把人提了起来。摔碑摔法——抓握、提拉、抡甩。两个人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越过老槐树低垂的枯枝,砸进路边积了一冬没淘过的粪坑里。
稀烂的粪水溅起来半人高,泼在坑沿的冻土上滋滋冒着臭气。两个打手在坑里扑腾着扒拉坑沿,灌了一嘴粪水,爬起来时连眼睛都睁不开。刘福骑在马上脸色已经从青白变成了土灰,下意识抖了一下缰绳,胯下的马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想说你这是找死,想说你等着刘爷不会放过你,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喉咙里。他最后只是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打马就跑。身后粪坑里那两个打手浑身挂满粪水,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戟没有了,刺也扔了。
陈默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了句:“回去告诉刘爷,我不接条件。”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他往后再派人来,我就不是把人摔进粪坑了。我会亲自去黑石县敲他的大门。”
风从横断山方向刮过来,把粪坑里的臭气吹得满村都是。瘸子李拄着拐杖站在枣树下,远远冲着粪坑的方向啐了一口:“就这点道行还敢上门。”然后转头看陈默,“你刚才那句话不是吓唬他的。”陈默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对分水刺和断成两截的短戟,一并扔进铁砧旁边准备熔成铁料的废铁堆里:“不是。”
那天下午陈默一个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把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双妹妹缝的歪歪扭扭的鞋垫,一包瘸子李给的药泥,还有几块风干的腌肉。他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在膝盖上,看着院里枣树干上新撞出来的几道浅印。
陈小草从灶房里探出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走出来。她手里没端碗也没拿东西,就站在门槛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件青布衣裳是年前瘸子李托货郎捎回来的,她穿了一个正月,袖口上沾了灶灰和粥渍。她看了看他膝盖上的布包,又看了看他的脸,声音很轻:“哥你要走?”
“不走。”陈默把布包带子收紧打结,指节被冻红的绳子勒出一道道浅印,“去接人。接他回家。”
陈小草没听懂。她大概以为是去接瘸子李——毕竟老猎户午后出门还没回来。但陈老实听懂了。老人在屋里靠着土墙坐起身,断腿搁在铺了破棉褥的矮凳上。他没有出声叫儿子也没有问他去哪里,只是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烟袋锅子在床沿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泥地上。然后他隔着土墙说了一句:“别替你娘出气。”声音很哑裹着一口没咳出来的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活着回来。”
陈默转过头,透过半掩的木板门看见父亲在昏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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