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铁砚城风貌 (第3/3页)
老人握着铁笔,笔尖在案面上轻轻点着,咚咚咚,像心跳。他犹豫了一下,说:“头三天别上擂台。先走走,看看,听听。这城里的规矩不只是写在纸上的。”
陈默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游侠儿已经不见了,排队的还剩两个人。他沿着街往北走,边走边看。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药铺、粮行、当铺、车马店,还有一家棺材铺,门口摆着几口白茬棺材,漆还没上,木头的纹路清晰得像地图。
棺材铺对面是个茶馆,门脸不大,但里头的说书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陈默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说书的正讲到“某年某月某日,铁砚城守备率三百死士出城迎战阴潮,无一生还”。茶客们磕着瓜子喝着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他继续往北走。
北城门比南门窄,但更厚实。城门洞两侧各有一排铁桩,桩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他问守城老兵这些铁桩是做什么的,老兵嚼着干饼说:“堵门的。阴潮来了,铁链一拉,城门后面再加一道铁栅。管用不管用另说,至少心里踏实。”
陈默摸摸铁桩。铁桩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老兵瞥了他一眼:“别摸,那上头有阴气残留。摸多了手上长冻疮。”
陈默没缩手。他掌心的气血微微运转,铁桩上的寒意被逼退了半寸。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干饼咽下去,补了一句:“新来的?去武道阁登记了?”
“登了。”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老兵把干饼渣子拍掉,“这城里不养闲人,但也不欺负老实人。”
陈默把铁桩上的手指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武道阁楼下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那两面令旗。旗子在风里翻卷,黑底白字,白底黑字,都是一个“镇”字。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公孙白——那老人写“铁骨”两个字时,笔锋里也有这股劲儿。
不是镇压的镇,是镇守的镇。
他继续往前走,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说话快得像崩豆:“住几天?吃什么?几个人?有行李吗?”
“一个人,住三天。”
“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早饭稀粥咸菜,晚饭炖菜馒头。中午自己在外头吃。”妇人接过铜钱,递给他一把钥匙,“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朝北,能看见城墙。”
陈默上楼,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条凳,床头墙上钉着一根铁钉,钉上挂着一盏油灯。他推开窗户,北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
远处是铁砚城的北城墙,城墙外面是灰蒙蒙的荒野,荒野尽头是横断山脉的模糊轮廓。
他看了很久。
三天后有人往他住处递了擂帖。擂帖是城北开山武馆二师兄罗猛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直接——“久闻阁下铁骨之名,特备薄茶,请移步擂台指教一二。”
陈默拿着擂帖在窗户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帖子折好塞进怀里。
他想起公孙白说的话——“头三天别上擂台。”
第四天,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