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城东铁匠行 (第2/3页)
剑坯的料。他从墙上取下一柄锤子掂了掂——锤头比老铁头铺子里的重了三成,锤柄缠着旧布条,布条被汗浸得发黑。
他站在铁砧前,把铁坯放进炉里烧。
火候到了,他夹出铁坯,第一锤落下。
“当——”
这一锤不重,但稳。锤头落在铁坯上,铁坯被压扁一层,火星溅出来像炸开的烟花。第二锤紧跟着落下,第三锤,第四锤——
叠浪锤法。
每一锤的力道都叠加在上一锤的余劲上,九锤打完,铁坯已经被打成了剑坯的形状。陈默把剑坯夹起来插进冷水里,嗤的一声白雾升腾,水花溅了一地。
他把剑坯从水里捞出来,递给老头。
老头没接,从墙上取下一把铁钳夹住剑坯,举到眼前慢慢看。剑坯表面灰黑,灰黑下面透出一层暗沉沉的铁光。他用铁钳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然后伸出食指,沿着剑脊从柄端摸到剑尖,再从剑尖摸回柄端。
摸了三遍。
放下剑坯,老头看着陈默,说了第一句话:“你不是学打铁的。”
陈默没否认。
“你是练打人的。”老头把铁钳扔回铁砧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这锤法不是打铁的路子,是打人的路子。九叠劲,一锤叠一锤,最后一下能把铁坯里的杂质震出来——这是用在人身上的招,不是用在铁上的。”
陈默说:“在老铁头那儿学的。”
“老铁头那点手艺我清楚。”老头哼了一声,“他能教你九叠劲,教不了你打成这样。你手上这活,是打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陈默没再说话。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纹在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来,像干裂的土地里渗出了水。
“留这儿干活。”老头说,“互相学。”
学徒们给陈默腾出一间后院的下房,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窗户纸破了一个洞,能看见后院墙角那面墙。
墙是用铁水浇铸的。
不是整面墙,是墙面上用铁水浇铸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名字大,有些名字小,有些写得工整,有些写得歪歪扭扭,有的已经被铁锈盖住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笔画。
陈默走近了看。
最上面一行,字最大,浇铸的时候铁水用得最多——“鲁大锤”。下面一行小字:从业六十年,打铁三万六千件。
往下看,是“鲁二锤”“鲁三锤”“鲁铁匠”“鲁铁山”……一排排名字,有的是师徒传承,有的是同门师兄弟,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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