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流云剑馆的试探 (第3/3页)
指节处的皮肤粗糙发暗,是长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老茧。
他想起自己的手。
打铁磨出的茧子在掌心,握刀磨出的茧子在虎口,站桩磨出的茧子在脚底。他的手指骨节粗大,但不是因为握剑,是因为握锤。锤柄粗,握久了手指的关节会变形,变得又粗又硬。
他们的手不一样,但磨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茧子。
这个联想让他多看了她半秒。
半秒之后,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了句:“带路。”
柳青青转身走在前面。穿过正堂,经过那满墙的古剑,烛光在她剑袍上跳动,背影笔直得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陈默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握剑的左手上。
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手腕不动,手臂不晃,剑抱在怀里像长在身上。但他刚才看见了——她换手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在抖。
七剑。
剑剑点在要害。
剑剑不发力。
不是不能发力,是不想伤人。她只试防御,不比分出胜负,说到做到。
陈默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出声。
后堂比正堂小得多,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横断山,山势陡峭,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点人影,小得像一粒芝麻。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案后,正在烹茶。
他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眉目间和柳青青有三分相似。他的手很白,比柳青青的还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提起茶壶往两只青瓷小盏里注茶,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练剑。
水线从壶嘴流出来,细得像一根丝线,稳稳地落进盏底,没有溅出一滴。
柳青青走到案边,在他身后站定。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一眼不重,不轻,恰到好处。像一个有经验的剑客在出剑前先量距离,不急不躁,恰好在对方的舒适区边缘停住。
“坐。”柳轻尘说。
他把一只青瓷小盏推到陈默面前,盏里的茶汤颜色极淡,近乎透明,只有底部沉着几片舒展开的茶叶。
“请。”柳轻尘说,“不是什么好茶,能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