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备战阴潮 (第3/3页)
没有。整个北城墙像一堵沉默的铁墙,只有火把在风里噼啪作响。
陈默站在最前面的垛口后面,旁边是秦铁山。
秦铁山穿着一身铁甲,甲片是熟铁打的,一片一片用皮绳串起来,穿在身上像一口移动的铁锅。他手里提着一柄熟铜棍,棍身有鸡蛋粗,长度到他下巴,少说也有六七十斤。他把铜棍杵在地上,双手叠在棍头上,望着北边。
“怕不怕?”秦铁山忽然开口。
陈默说:“不怕。”
秦铁山哼了一声:“不怕是假的。老子打过四次阴潮,每次都怕。但怕归怕,该上还是得上。”
他顿了一下,用下巴朝北边努了努:“你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吗?”
陈默说:“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秦铁山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荒诞的事,“打了四次,没见过。每次都是黑夜,雾太大,看不清。就知道它们有手有脚,会跑会跳,打到身上会疼。但长什么样——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许看不见更好。看见了,反而下不去手。”
陈默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垛口,望向北边的黑暗。
风从北边来。
今晚的风比前几天更冷,冷得不正常。十一月的天,虽然有冬意,但不该冷成这样。风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土腥味,不是铁锈味,是一股凉到骨头里的甜腥味,像腐烂的肉泡在冰水里。
他深吸了一口,肺里像被人塞了一把碎冰。
风里有颜色。
陈默眯起眼睛,仔细看。不是错觉——风里确实带着淡淡的灰色,像有人在北边的黑暗中点了一炉炭,烟从炉子里飘出来,被风吹到了城墙上。那灰色不是雾,不是烟,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但存在。
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但手伸进那片灰色里的瞬间,皮肤微微发紧,毛孔自动闭合——不漏境的本能在警告他:这东西不对。
秦铁山也感觉到了。他把熟铜棍从地上拔起来,棍头的铜锈被风吹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黄灿灿的铜色。
“来了。”秦铁山说,声音不高,但城墙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城头守兵大喊——
“北门外三里——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看向北边。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两个,是一大片。它们没有火把,没有灯,但它们的轮廓在黑暗中比黑夜更黑,像一片墨色的潮水从北边涌来。
风更大了。灰色更浓了。
陈默把手按在刀柄上,刀没出鞘,但他能感觉到刀身在他掌下微微震颤。不是怕,是兴奋——阴铁重刀对阴气的反应比人更敏感,它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心镜,镜面冰凉,钢纹在火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冷光。
鲁老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你是我们这行的脸面。别碎。”
不会碎的。
陈默抬起头,望向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握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