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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战后波澜

    第57章:战后波澜 (第3/3页)

陈默把掌心里的粉末拍掉,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北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灰色,他的气血熔炉自动运转,把那丝渗进皮肤里的阴气炼化成热量,连个哆嗦都没打。

    他想起了公孙白那句话——“山里有成千上万。”

    成千上万的阴卒。成千上万的阴气结晶。

    这不是威胁。这是一座矿。

    从那天起,陈默每晚深夜到北城墙外,主动吸纳残留阴气修炼。

    城墙外的雪地上还残留着昨晚战斗的痕迹——秦铁山落地时砸出的浅坑,阴卒翻滚时撞断的拴马桩,还有那堆灰白色的碎屑,被风吹得散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他走到阴卒消散的那块地方,蹲下来,把手按在雪地上。雪是冷的,但雪下面的泥土是温的——那是阴气结晶被炼化后残留的余温,混着气血熔炉的热量,把冻硬的泥土烤出了一小块圆形的解冻区。

    他闭上眼睛,运转气血熔炉。

    城外的阴气比城里浓得多。北风从横断山的方向吹过来,每一口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灰色,那些灰色是肉眼看不见的,但他的身体能感觉到。皮肤在微微发紧,毛孔在自动闭合,气血熔炉在胸口缓慢运转,把渗进来的每一丝阴气都截住、炼化、转化成热量。

    不是站桩的那种练法。站桩是从内往外练,把骨头站硬,把气血站足。在阴气里修炼是从外往内练,把阴气当柴,烧成气血,再把气血灌进骨头里。

    两种方向,一个结果——变硬。

    第一夜,他在城外待了半个时辰。气血涨了一点,熔炉真火诀的熟练度涨了不到百分之一。不多,但胜在没有成本。不用吃药,不用花钱,不用求人,只要站在那里,让风吹过来,就能练。

    第二夜,他待了一个时辰。气血又涨了一点,熟练度又涨了一点。

    第三夜,他待了一个半时辰。气血涨了两点。

    第四夜,他正在城外站着,北门楼上传来一声咳嗽。

    他回头,看见守城的老兵趴在垛口上,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不冷?”老兵问。

    陈默说:“不冷。”

    老兵盯着他看了半天,缩回脑袋,嘟囔了一句:“年轻人骨头硬。”

    陈默转过头,继续吹北风。

    月光照在雪地上,照在那堆灰白色的碎屑上,照在他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角上。他站在城墙外,背靠着铁砚城厚重的青砖城墙,面朝北边黑压压的横断山,像一个钉子,钉在城与山之间。

    身后是城,城里住着人。那些人在他皮甲上嵌了护心镜,在他怀里塞了铁笔,在他名字后面写了“铁骨”两个字。他们让他顶在最前面,他就顶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们要求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答应了。

    身前是山,山里藏着东西。那些东西会放出阴气,阴气会凝结成阴卒,阴卒死了会留下结晶,结晶炼化了能让他的骨头更硬。

    这是一个循环。山在产柴,他在烧柴。山产得越快,他烧得越旺。他烧得越旺,骨头就越硬。骨头越硬,能扛的东西就越多。

    陈默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公孙白那支铁笔。笔杆冰凉,笔尖磨得锃亮,裂纹从笔尖一直裂到笔尾,几乎要断成两截。

    他把铁笔握在手心里,笔杆的凉意被掌心的热量焐热了,裂纹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微微合拢,像一道伤口被压住了,暂时不再裂开。

    他松开手,铁笔重新落回怀里,贴着护心镜,镜面的钢纹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

    鲁老说他是这行的脸面,让他别碎。

    他不会碎。不光是为自己,是为那些把铁熔进他骨头里的人。

    北风还在吹,灰白色的阴气从横断山的方向涌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夜空中缓缓流淌。陈默站在河的中央,让河水从他身上流过,把他的体温带走,又把他的热量留下。

    河在流,他在烧。

    河水不会干,他也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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