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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 章 控火篇(入门)

    第11 章 控火篇(入门) (第2/3页)

  清石说着,用棍尖轻轻拨了拨那几根粗细不一的柴,“底下要架空,留个口子通风,这叫‘灶膛有路,烟火自来’。柴与柴之间,要留缝隙,火舌才能舔得着。”

    他说着,又从旁边摸出一把枯草和几根细枝:“引火也有讲究。先用这软草,一点就着,火苗窜得快;等草烧旺了,再添细枝;细枝着了,再架粗柴。你要是上来就往里塞大柴,火根本点不着。”

    沈回点点头,若有所思。

    “还有这柴,”清石随手从柴堆里抽出一根,“你看这根,是松木,油脂多,烧起来火旺,烟也大,适合爆炒。这根是榆木,硬,耐烧,火力稳,适合炖煮,能烧一个时辰不灭。这根是杨木,烧得快,火头也软,适合蒸馍。”

    他将三根柴并排放在地上,像是在给沈回上一堂正经的课。

    “火大火小,也不是光靠添柴撤柴。你往灶膛里吹口气,火就能窜高;你把灶门半掩上,火就闷下来。火这东西,要顺着它的性子来。它旺的时候你别硬压,它弱的时候你别猛添,因为添多了反而容易把它压灭。”

    清石说着,忽然笑了笑,敦厚的脸上带着几分自嘲:“我修炼是不行,师父说我资质愚钝,悟性也差。可烧火做饭这事儿,我做了将近十年,倒是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他抬起头,看着灶膛上方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房梁,语气里带着些感慨:

    “这灶膛里的火,是人间烟火。可惜修为高的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辟谷,师兄师姐们虽然还吃饭,可那也只是现在。等到哪天他们也辟谷了,这灶房怕是就剩我一人了。”

    沈回怔了怔。

    看着五师兄那张憨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是闷头干活的师兄,心里其实藏着很多东西。

    “师兄,”他说,“这人间烟火,在我看来,也挺好的。”

    清石回过头,咧嘴一笑:“那是。没这人间烟火,你们吃什么?行了,你坐着慢慢琢磨吧,我先去淘米。”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米缸前开始舀米。

    沈回坐在灶前,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五师兄刚才的话,一句一句在他心里翻腾。

    架柴要留空隙,火才能走得通。

    引火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不同的柴,有不同的性子,烧出不同的火。

    火势大小,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想起了《控火篇》里的那句话:依凭七情六欲为柴,识神为引,点燃命门真火。

    七情六欲为柴。

    他这二十多年,缺过吃,缺过穿,缺过安稳,唯独没缺过七情六欲。

    喜怒哀乐,爱恶欲,哪一样不是满满当当?

    他盯着灶膛,看着那火焰如何从枯草窜上细枝,如何从细枝舔上粗柴,如何在添柴时猛地一旺,如何在灶门半掩时温顺下来。

    火是有生命的。

    火是有性子的。

    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要强行在丹田里“造”出一团火,而是要找到自己心中那一点本就存在,却一直被忽略的火种。

    然后用那些七情六欲为柴,一点一点,喂给它,让它自己烧起来。

    沈回闭上眼。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观想,而是放空了心神,任由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喜。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太阳晒得地皮发烫,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爷爷劈柴。

    邮递员的摩托车声从村口传来,他没在意,继续抡着斧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门口。

    “沈回!沈回在家吗?录取通知书!”

    他手里的斧头差点砸在脚上。

    大红封皮,烫金的字,他接过时指尖都在抖。

    拆开看了三遍,才确信那是真的——他考上大学啦。

    爷爷从地里回来,蹲在门槛上把那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又磕,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见人就掏出来显摆:

    “看看,看看,俺孙子考上大学了,重本。”

    奶奶则翻箱倒柜,从盛满米糠的陶缸里摸出几枚鸡蛋,数了两遍,最后选出一枚最大的,给沈回煮了碗鸡蛋面。

    那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第一次觉得,那些年啃的馒头、穿的补丁衣服、冻得皴裂的手,都值了。

    然后是怒。

    大二那年暑假回家,他发现奶奶眼睛红红的,问什么都不说。

    后来从邻居嘴里才知道,村里的无赖欺负两个老人没儿没女,硬说爷爷地里的树长到他家地界了,叫人来砍了卖钱。

    他气得浑身发抖,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找那人拼命。

    可爷爷死死抱住他的腰,奶奶在旁边抹眼泪,一个劲说“算了算了,别惹事,几棵树砍就砍了,又不是只有柏木才能做棺料。”。

    “凭什么算了?”

    他吼出来,声音都在抖,“他们凭什么欺负人,凭什么算了?”

    爷爷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他听着隔壁房间爷爷奶奶压抑的咳嗽声,攥紧了拳头。

    他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这些欺负他们的狗杂种看看清楚。

    哀来得最重,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硌的他脊背生疼,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三那年秋天,凌晨四点的电话。

    爷爷的声音很沉:“你奶奶不行了,想看看你,你要是可以请个假……”

    他连夜买火车票,站了十几个小时,赶到医院时,奶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她还能动,枯瘦的手握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他的手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他跪在床边,握着那只手,一遍遍说:“奶奶,我回来了,我在这儿呢。”

    她撑了三天。

    最后那天晚上,守夜的人困了,眯了一会儿。

    醒来时,奶奶已经走了。

    手还是温的,但是却不会动了。

    永远不会动了。

    他跪在病床边,没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奶奶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

    想起她给他拍屁股墩上的灰。

    想起她给他补书包上的破洞。

    想起她冬天把他的脚拢在怀里捂热。

    想起她总说“等俺孙子出息了,俺就享福了”。

    她没等到。

    爷爷是第二年走的。

    奶奶走后,爷爷就像一棵被蛀空了心的老树。

    他不再蹲在门槛上抽烟,不再去地里干活,不再跟村里人闲聊。

    他就整天那么坐着,望着门口那条路,也不知道在望什么。

    走的那天,他去奶奶坟前坐了半天,回来后就躺下了。

    村长打电话告诉他时,爷爷已经下葬。

    他在图书馆挂了电话,一个人在角落坐到闭馆,然后走到操场的看台上,坐到天亮。

    村长在电话里说,没事,你安心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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