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狼妖 (第2/3页)
一张皱得像风干树皮的脸,两颊皴裂得厉害,嘴角全是裂口,有的还渗着血丝。
他看见沈回,眼里闪过一丝惊惶,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想跑,却被那捆柴绊着,动弹不得。
沈回连忙放缓声音:“老丈莫怕,我不是歹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老人盯着那只手,犹豫了半晌。
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满是皴裂和老茧的手,握住沈回的手掌。
沈回一使劲,把他拉了起来。
“多、多谢道爷……”
沈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丈别这么叫,我只是个刚入门三个月的道士,当不起‘道爷’二字。”
老人连连拱手:“当得当得,道爷……”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雪地里。
沈回赶紧把他扶起来。
老人又要说话,沈回已经弯下腰,把那捆柴从老人背上解下来,往自己肩上一扛。
“这可使不得!”
老人急得直摆手,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顺路。”沈回笑了笑,“走吧。”
老人还想说什么,见他走得轻松,不像自己那般吃力,这才讪讪地收了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老人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喘。
沈回放慢脚步,跟着他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丈是哪村的?”
“回……回道爷,山脚下李家庄的。”
“李家庄的?走这么远来打柴?”
老人身子僵了僵,头垂得更低,只嗯了一声,声如蚊蚋。
沈回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他知道,按大朔朝的规矩,不是谁都能上山打柴的。
只有官府指定的樵户才有这个权利,还得分官山和民山。
而栖鹿山正好是官山,平民擅闯官山盗伐,轻则打板子罚银钱,重了还要发配充军。
这老人……怕是偷着来的。
沈回放慢脚步,语气温和了些:“老丈不必担心,您捡的都是些枯枝,算不得砍伐。”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道爷是个好人。”他忽然开口。
沈回笑了笑,没接话。
埋头走了一阵,老人的步子渐渐稳了些,话也多了几句。
他跟在沈回身后,小心翼翼问道:“道爷……可是清风观里修行的?”
沈回头也不回:“正是。”
老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清风观里的,都是高人。”
沈回失笑:“那您可就说错了,毕竟在下就算不得‘高人’。”
老人却连连摇头:“清风观里出来的,都是高人。咱渠县谁不知道,降妖驱鬼,就数清风观最为厉害……”
老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要不是县太爷贴了告示,说不能上山惊扰道长们清修,老汉说什么也要到观里上一炷香,聊表心意。”
沈回点点头。
这事他是知道的。
清风观在永昌郡名头不小,官府和百姓遇上事,常来求助。
老道也是个有本事的,同时也心软。
这一来二去,观中的香火便日渐鼎盛。
可清风观毕竟是师徒几人的清修之所,往来的香客多了,便会扰了山中清净。
无奈之下,济尘老道便让县太爷贴了告示,禁止百姓上山焚香。
有什么事,先找官府,官府解决不了的,清风观每年春秋两次下山,届时再做处置。
又走了一阵,老人忽然叹了口气:
“道爷……老汉不是存心要犯王法的……”
“我知道。”
沈回点点头,“可既是缺柴,为何不到近处的民山去砍?非要跑这远处的官山来?”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近处的……近处的去不得。”
“怎么?”
“几个月前,山里头突然来了一只老虎。那畜牲凶得很,把几个猎户都吃了。官府组织人去打,赶是赶跑了,可谁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
“走了一头老虎,又冒出一头恶狼。”
沈回眉头微皱。
“那猫儿岭是进山的必经之路,那狼就躲在岭上,从高处往下推石头砸人,专挑落单的下手。已经……已经吃了好几个了。”
他抬起头,看了沈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恐惧:
“前些日子,有人远远瞧见那畜牲,说是它已经能直起身子,像人一样走路了。”
沈回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
“直起身子走路?”
他侧过头看着老人,“老丈亲眼见过?”
老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没、没敢亲眼见……是村里刘瘸子说的。他那天上山砍柴,远远瞧见那畜生在岭上立着,两条后腿站着,前腿耷拉着,跟人似的往山下望。刘瘸子吓得柴都不要了,连滚带爬跑回来,病了半个月。”
沈回皱起眉头。
直立行走的狼,吃了人,还知道从高处推石头。
这已经不是普通野兽了。
“官府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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