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章 众生相 (第1/3页)
沈回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副景象,忽然不动了。
他的目光从杂耍班子的看守们脸上一一扫过。
精壮的老头攥着竹竿,手背上青筋毕露,一双铁弹子似的眼珠一刻不停地转着,在每一张围观者的脸上搜刮着可以利用的表情。
穿短褂的瘦子站在栅栏后头,手里捏着一柄薄薄的小刀。
每当栅栏后的畸零人动作慢了或是叫不出声了,他便拿刀尖往那人身上一扎,不深不浅,刚好扎出血来,让对方疼得浑身打颤。
那光头汉子仍在唾沫横飞地兜售着鹿角,脸上的横肉随着吆喝声一颤一颤。
他们看着围观的人群,眼神里没有丝毫凶恶,只有一种司空见惯的老练,与生意人特有的和气。
再看那些围观的看客。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掏出几枚铜钱抛进栅栏,脸上带着一种做了善事之后的满足,却不肯再多看那人一眼。
一个锦衣老者皱着眉头嘟囔着“作孽”,脚底下却像生了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挪开。
那些年轻后生们,时不时地往里头扔铜板,像是往池塘里扔石子儿取乐,扔完了还要点评两句哪个更稀罕。
竹竿落下时他们皱眉,铜钱扔出时他们松一口气,仿佛那几枚铜钱便能买一个心安理得。
他们的恻隐之心是真的。
他们的猎奇之心也是真的。
可当这两种东西撞在一起,便都各自都卡在了半道上,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最后死结变成一把铜钱,叮叮当当地落进中年汉子的钱袋里。
最后,沈回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展品”身上。
那些孩子。
他们曾经是人,可他们现在不是了。
他们现在是一群听得懂人话的牲口,活在世间唯一的意义就是遭受折磨,并且替折磨自己的人敛财。
因此大多数人会选择忘掉,忘掉自己从前是人这件事。
是人熊就老老实实学熊叫,是人蛇就乖乖在地上扭,是蜘蛛精就拼命往前爬。
爬得快了,赏一口水喝;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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