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我会去 (第3/3页)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节拍器。”
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走出大上海的时候,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她。
从她走进后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她说“以后不许再送这么贵的东西了”的时候,他差点说出“好,都听你的”。
但他想了想,他做不到……
他站在马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
“节拍器。”
然后又折好,放回去。
他怕自己忘。
更怕自己忘了之后,她再也不跟他借东西了。
依萍从大上海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她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等谁,又好像不是。
他好像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叫他。
但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好几秒钟。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什么纸条,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她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但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难懂。
依萍心里一直挂着那件衣服。
她不是不想问清楚。但那件衣服放在衣柜里,每次打开柜门都能看见。那种柔柔的光,那种像月光一样的面料——她知道这件衣服不便宜。
她不知道这是镇店之宝,不知道这是上海滩最顶级的女装店,不知道这件衣服世间仅此一件。
但那样的料子、那样的做工,绝不是十几个大洋能买得到的。
她想起他妈掏空家底时翻出来的那些银元和铜板。
想起陈明昊说“十几个大洋”时耳朵尖的那抹红。
他不肯说真话。她知道。
如果他真的只是帮忙留意了一件衣服,他不会亲自送来。
如果他只是顺路经过大上海,他不会坐在角落里,连一杯水都没喝完。
如果那件衣服真的只要十几个大洋,他不会那样看着她,好像她欠了他什么还不完的东西。
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问清楚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还。
夜里,依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说“你的身体还没有记住这个感觉”时认真的表情。
想起他说“我可以帮你”时压得极低的声音。
想起他的手贴在她腰侧时,那种几乎要把她烫伤的温度。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心跳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