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梅林惊鸿 (第2/3页)
正站在那棵巨大的梅树下。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她却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因为被包围而露出丝毫惊慌。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交错的枝桠,迎上了那道来自权力巅峰的审视。
“回陛下,”周忆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罪奴上官婉儿,因见此处梅花甚美,一时忘形,误入禁地,万望陛下恕罪。”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自称“罪奴”,这符合她的身份。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中没有丝毫罪奴应有的卑微与恐惧,反而透着一股清冷与倔强。这种矛盾的气质,立刻引起了武则天的兴趣。
“上官婉儿?”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天然的磁性,“上官仪的孙女?”
“正是。”周忆汐垂下眼帘,恭敬地回答。
“抬起头来。”武则天命令道。
周忆汐依言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之气。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双腿发软。但周忆汐是谁?她曾在枪林弹雨中与****头目对视,那种死亡的凝视远比这更具实质威胁。
她稳住心神,坦然迎视。
武则天细细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衣衫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那张脸却生得极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上官仪的清俊风骨。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在刀光剑影的包围下,竟能如此从容,这份定力,绝非寻常罪奴能有。
“你方才说,因梅花甚美而入此?”武则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可这梅林中赏梅之人众多,为何独独你一人,站在这树下?”
这个问题暗藏机锋。若是答得不好,便是心怀叵测;若是答得太过谄媚,又会显得庸俗。
周忆汐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她知道,这是第一道关卡。她不能撒谎,因为武则天的情报网无孔不入;她也不能过于坦诚,因为这不符合她此刻需要塑造的形象。
“回陛下,”周忆汐微微躬身,声音清越,“罪奴以为,赏梅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看’,看其色,闻其香,凡俗之赏;第二重,是‘品’,品其凌寒独自开的傲骨,文人雅士之赏;而罪奴所站的这棵树,乃是梅林之冠,历经数代风霜,虬枝铁干,花开如血。罪奴愚钝,以为此树非‘赏’可得,唯有‘敬’。故立于树下,并非赏玩,而是敬畏。”
这番话,半真半假。前半部分是她作为现代人对审美层次的提炼,后半部分则是结合了历史背景的即兴发挥。
亭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没料到这个小小的罪奴竟能说出这般颇有哲理的话来。太子李显也忘了害怕,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她挥了挥手,示意禁卫退下,步出亭外,走到了周忆汐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武则天身上的龙涎香气混合着冬日的冷冽,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好一个‘敬畏’。”武则天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朕听闻,你祖父上官仪曾为朕写过不少锦绣文章,后来却因谋逆,晚节不保。你身为罪奴,在这深宫之中,可曾怨恨过朕?”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送分题。
周忆汐知道,武则天一生多疑,尤其喜欢用这种极端的问题来测试人心。若答怨恨,便是心怀不轨,格杀勿论;若答不怨恨,又显得虚伪做作,同样会被打入冷宫。
她必须给出一个超越预期的答案。
“回陛下,”周忆汐直视着武则天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罪奴不曾怨恨。”
“哦?”武则天挑眉,“为何?”
“祖父之罪,乃国法难容。罪奴自幼在掖庭长大,深知国法无私。若陛下因祖父之过而株连无辜,是为暴政;若陛下因私怨而滥杀臣属,是为昏聩。但陛下没有。罪奴虽为奴籍,却得以苟活,甚至有机会见到陛下,足见陛下圣明,恩威并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罪奴不怨恨陛下,只怨恨自己生而逢时,未能早承庭训,习得祖父文章之万一。若非如此,又何至于在此风雪之中,徒劳仰望这苍天大树?”
这番话,堪称教科书级的危机公关。
首先,她承认了国法的正当性,撇清了自己对皇帝的敌意;其次,她暗讽了株连制度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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