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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中醒

    第一章 病中醒 (第2/3页)

在床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雕花窗棂,紫檀木桌,墙上挂着一幅边塞行军图,角落里摆着一个兵器架,架上放着几把还未开刃的轻木刀——那是父亲苏烈特意让人给他做的,说是“世子该从小摸刀”。

    屋子里的一切,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苏尘在心里默默整理着第三世的记忆。

    瀚北王府,位于朔州城。父亲苏烈常年驻守雁回关,一年回不了几次府。母亲主持内宅,性格开朗护短,对这个大儿子疼爱到了骨子里。

    弟弟苏明远,比他小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在府里上蹿下跳。

    还有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丫鬟青萝,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十四五岁,忠心耿耿。原身昏迷这些天,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苏尘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瀚北王世子——这个起跑线,比他上辈子好太多了。

    上辈子入宫当太监,无根无基,靠的是拼了命往上爬。这辈子一出生就是王爵之子,手握修炼资源和庞大的家族势力。

    不过,身份越高,盯着的眼睛也越多。

    瀚北王功高震主,朝廷里想扳倒瀚北王的人不在少数。

    而他这个瀚北王世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尘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妃的手又探了过来,一脸紧张,“娘再去请大夫——”

    “不必了。”苏尘开口,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已经稳了下来,“娘,我没事。”

    王妃一愣。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话的语气。

    这个“娘”字叫得太自然了,不像一个刚醒来的十岁孩子那样带着迷糊和撒娇,反倒透着一种沉稳的笃定。

    就像他本来就知道自己会醒一样。

    王妃也没多想,只当是儿子大病一场后变得懂事了,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孩子,吓死娘了……七天七夜啊,你要是醒不过来,娘可怎么办……”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上辈子没有母亲。

    第一世是孤儿院长大的,第二世入宫做了太监,这辈子倒是有亲娘了。

    而且是个很疼他的亲娘。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娘,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王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的手背。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动作——怎么这么像苏烈那个老东西安慰她的时候做的一样?

    她抬头看了看苏尘,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看不出什么异样。

    估计是病傻了。

    王妃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转身朝门外喊:“来人!去告诉孙校尉,说世子醒了!让他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雁回关告诉王爷!”

    “是!”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尘微微挑眉。

    孙校尉——孙铁柱,苏烈帐下的亲兵头领之一,跟随苏烈十几年了。每次从边关回来都会给小苏尘带小玩意儿,牛骨刻的小刀、草原鹰羽之类的东西。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孙叔是个嗓门很大、笑起来像打雷的粗犷汉子。

    苏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

    父亲得到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多久能赶回来?回来之后,自己又该怎么面对这位“中品上玄修”的父亲?

    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

    他现在是苏尘,不是曹钦。

    曹钦的手段和城府都在脑子里,但他不能一下子全拿出来——一个十岁的孩子,大病一场醒来就变得深沉老辣,任谁都会起疑。

    得藏拙。

    慢慢来。

    “尘儿,饿不饿?娘让厨房给你熬点粥?”王妃还在絮絮叨叨,“你七天了没吃东西,可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的,先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苏尘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幅画面,和他记忆中那个权倾朝野的玄镜公画风相差太远了。

    但意外地不讨厌。

    “好,听娘的。”

    王妃眼睛一亮,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一样,转身小跑出去亲自张罗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青萝端着茶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世子爷,您……您真的没事了吗?”

    苏尘看向她。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眼睛红红的,一副想哭又拼命忍住的样子。

    “哭什么,我又没死。”苏尘随口道。

    青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眼泪倒是硬生生逼回去了,嘟囔道:“世子爷您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苏尘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深秋的朔州,天高云淡,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里是雁回关的方向。

    苏烈——他的父亲——正带着十万大军驻守在那里,与寒渊对峙。

    上个月苏烈刚斩杀了一个寒渊小王子,边关局势正紧张。

    苏尘闭了闭眼,在脑海里梳理着当前的信息。

    苍玄王朝,天邑,朔州,寒渊,边关战事,朝堂派系……

    这些在前世曹钦的记忆里都有清晰的档案。

    当年在玄镜司的时候,天下各地的密报如潮水般涌来,他每天要花两个时辰批阅密报,对各地的局势了如指掌。

    朔州是瀚北王的地盘,但朝廷派了司牧主管内政,文武制衡。朔州城除了瀚北王府,还有司牧府的势力。

    朝堂上,当年他一手建立的玄镜司,现在落在了赵寒手中。

    赵寒……

    这个名字让苏尘的心微微一沉。

    那个他一手养大、倾囊相授的义子,最后用一把刀、一杯酒送他上路的人。

    苏尘睁开眼,目光平静。

    恨吗?

    当然恨。

    但他上辈子能爬到那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意气用事。

    赵寒不过是一把刀——背后站着的人,才是真正要清算的对象。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眼前。

    苏尘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世子爷!您别动!”青萝吓了一跳,“您才刚醒,身子还虚着呢,怎么能下床?”

    苏尘看了她一眼:“躺了七天,骨头都要断了,我活动活动。”

    青萝被那个眼神看得一呆。

    不是凶狠,也不是不耐烦,就是一种很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种眼神……她好像只在王爷脸上见过。

    不对,王爷的眼神是沙场杀伐后的凌厉,世子爷这个眼神比王爷的还要……怎么说,还要深。

    青萝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这几天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苏尘双脚落地,站直了身体。

    确实有些虚,但远没有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这具十岁身体的柔韧度和力量感。

    武将血脉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昏迷七天有些虚弱,但根骨的底子在,稍微活动几下,气血就开始活络起来。

    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几把还没开刃的轻木刀。

    曹钦前世练的是玄镜司收藏的秘藏功法(太监专用),配合一套绝世刀法,在当世也算一流高手。

    刀法的记忆全在脑子里,一招一式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只是这部功法是太监专用,这一世苏尘身体完整,用不了了。

    不过苏尘并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十岁,正是修炼的黄金年龄。

    而且他有前世完整的修炼经验和刀法记忆,等于拿着答案重修,事半功倍。

    “世子爷,您别碰那刀,小心伤着手。”青萝在后面紧张兮兮地说。

    苏尘没理她,拿起一把木刀,缓缓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在挥出的那一刻,刀锋带起了一道细微的风声。

    苏尘眉头微微一动。

    手感很好。

    这把木刀的重量和重心分配都恰到好处,不是随便做的——是军中专门给孩子练基本功用的制式木刀。

    看来苏烈虽然常年不在家,但对儿子的基本功训练并没有疏忽。

    苏尘把木刀放了回去,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沙土的干燥气息。

    瀚北王府的院子里,几个仆人正在打扫落叶,看见窗户推开,都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了起来:“世子爷醒了!”

    “快去告诉王妃!世子爷下床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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