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山那边的雪莲花 > 第一章   加德满都的尘与光

第一章   加德满都的尘与光

    第一章   加德满都的尘与光 (第1/3页)

    十月的加德满都,旱季刚刚开始。

    陆云从特里布万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是中国西南城市那种潮湿的、带着火锅底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干燥、更古老的气息——尘土、焚香、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香料,混在一起,像这座城市的底色。

    震后半年,加德满都仍然到处是伤痕。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他看到了成片的临时棚屋,蓝色的防水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倒塌的墙壁像被巨人随意丢弃的积木,钢筋从水泥块里戳出来,锈迹斑斑。但在废墟之间,也有人在摆摊卖菜,有孩子赤着脚追逐嬉闹,有狗趴在阴影里打盹。生活没有因为灾难而停下。或者说,在这里,灾难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陆云是来考察的。

    陆氏集团主营基建与建材,南亚市场一直是陆震廷想拓展的方向。这次尼泊尔大地震后的重建项目,涉及公路、桥梁和学校,正是陆氏可以切入的时机。陆云作为集团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带着团队来加德满都考察项目现场,评估投资风险。他今年三十五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经手的项目大大小小十几个,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陆震廷对他不满意的地方只有一件——他还没结婚。

    “这次回来,把赵家那个姑娘见了。”临行前,陆震廷在书房里说,语气不像商量,更像在安排一个项目的节点。

    陆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说,等考察回来再说。

    他有他自己的节奏。三十五岁,在商场上足够老练,但在某些事情上,他仍然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觉得“就是她了”的人。

    司机把他送到泰米尔区一家中国人开的酒店。震后的加德满都游客稀少,酒店大堂空荡荡的,前台姑娘正低头刷手机,看到他进来才抬起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他要住几天。

    “一周。可能更久。”陆云放下行李,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距离日落还有两三个小时。

    “您要去哪儿?”前台姑娘问。

    “杜巴广场。听说那边震坏了不少。”

    前台姑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是。坏了很多。但还在。”

    “还在?”

    “还在。”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这个词本身就有某种意义。

    陆云没有追问。他换了件轻便的衣服,带上相机,走出了酒店。

    加德满都的街道像一张过于复杂的蛛网。没有横平竖直的逻辑,小巷子从小巷子里分叉出去,再分叉,像树的根须一样蔓延。陆云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放弃了看地图,索性跟着人流和直觉走。他路过卖唐卡的店铺、挂着五颜六色围巾的摊位、门口摆着铜器的老店,空气里不时飘来酥油和香料的气息。偶尔有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

    他拐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了。

    杜巴广场。

    或者更准确地说,杜巴广场的废墟。

    陆云是第一次来尼泊尔,但他见过杜巴广场震前的照片——那些照片里,古老的寺庙和宫殿鳞次栉比,红砖的塔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精美的木雕窗棂层层叠叠,像一座活着的中世纪博物馆。而现在,很多建筑都塌了。

    曾经高耸的塔楼只剩下半截,断裂的木梁从废墟中戳出来,像折断的骨头。瓦砾堆之间,有几座寺庙奇迹般地挺立着,但墙体上布满了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脚手架已经搭起来了一些——中国的、印度的、日本的援建队伍都在工作——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广度。

    可即便如此,这座广场仍然是活的。

    鸽子在废墟上起落,翅膀扑腾的声音像一阵阵细碎的掌声。几个老人坐在一座半塌寺庙的台阶上聊天,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