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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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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挥杆与过招

    周六下午两点,顾西辞的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我拉开后排车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坐前面。”

    “后排宽敞。”

    “坐前面。我不是你的司机。”

    我关上后排车门,坐进副驾驶。他的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是车载香薰的味道,和他办公室里的味道一样。中控台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旁边是一杯没拆封的拿铁。

    “给我的?”

    “提神。你今天要站四个小时。”

    我拆开拿铁的盖子喝了一口。温的,不是烫的。顾西辞记得我不喝烫的咖啡——以前每次他给我带咖啡,都会让店员做成温的。这个习惯保持了多久?八年还是九年?他居然还没忘。

    “球场在青城那边,开车一个半小时。趁这个时间跟你说说规则。”他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今天不是正式比赛,是我私下的练习局。但到场的人里有一部分会是下周邀请赛的参赛者,你得提前熟悉他们的路数。”

    “哪些人?”

    “林子明你见过了,林氏地产的。今天还有三个人——万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许向平,做私募的陈鹤东,还有青城高尔夫俱乐部的老板赵启年。赵启年不重要,许向平和陈鹤东是你今天要重点观察的对象。”

    “许向平。万盛集团。是不是之前跟你有过摩擦的那个?”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查的。你助理备忘录里写过一行——许向平在去年的并购案里跟顾氏竞价到最后一天,最后输了。旁边备注了四个字,来者不善。”

    顾西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把我助理的备忘录当成情报站了?”

    “你的助理是你的助理,不是我的。我得靠自己做背调。”

    “好,那你知不知道陈鹤东是谁?”

    “知春资本的创始人,专投消费赛道。去年他投了一个新茶饮品牌,半年翻了四倍。圈子里叫他点金手,但脾气特别差,曾经因为对赌协议把一个创业者逼到卖房还债。”

    顾西辞挑起一边眉毛:“你查了多久?”

    “昨晚查了两个小时。你们这些人的公开资料太多了,发布会、采访、财经报道,随便翻翻就能拼出一张关系网。”

    “那你说说看,这三个人之间什么关系?”

    “许向平和陈鹤东是大学同学,都是清华经管毕业的。赵启年是许向平的姐夫,所以青城俱乐部等于是许向平的地盘。你今天带我去这个地方打球,等于是在许向平的主场里插了一面顾氏的旗。”

    顾西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用食指敲击手边最近的东西,节奏不快不慢,每次三下。

    “你漏了一点。”他说。

    “哪一点?”

    “许向平的太太也姓林。林氏地产的林。”

    “所以他是林子明的女婿?”

    “没错。”

    我把这几个人的关系在脑子里重新画了一遍。林子明的女婿是许向平,许向平的大学同学是陈鹤东,许向平的姐夫是球场的老板。这群人是一家子加上一个老同学,铁板一块。顾西辞在这个局里,等于是单枪匹马闯进了别人家的后院。

    “你今天带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当我的搭档。”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高尔夫球场上最考验默契的不是对手之间的较量,是搭档之间的配合。我挥杆的时候,你要知道站在哪里。我跟人谈事的时候,你要知道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闭嘴。昨天林氏晚宴你做得不错,但那种场合好应付——端着酒杯笑就行。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不只是社交,是比赛。赛场上的人看不起花瓶。”

    他把“花瓶”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楚。我没有接话。

    青城高尔夫俱乐部建在半山腰上,从停车场往会所走的路上能看到整个球场的全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果岭像一块块绿色的绒毯铺在山坡上,沙坑的白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空气里有草屑的清香和淡淡的汽油味,是草坪维护车的味道。

    会所是中式风格的建筑,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棵银杏树。服务生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和米色马甲,看见顾西辞就迎上来,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顾总,赵总已经在球场等您了。许总和陈总也到了,在茶室休息。”

    “先不去茶室。给我开一个练习场。”

    “好的,您这边请。”

    练习场在会所后面,是一排半开放的打位。球道对面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漂着几个白色的浮标,标着距离——五十码、一百码、一百五十码、两百码。顾西辞从球包里抽出一根七号铁杆递给我。

    “握杆给我看看。”

    我接过来,凭着印象摆了个姿势。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拇指顺着杆身往下压,膝盖微曲,身体前倾。

    他看了三秒钟,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左手太紧。右手拇指不要压杆身,放在侧面。”

    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到正确的位置。他的手比我大很多,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这个姿势从后面看起来,几乎像是他把我圈在怀里。

    “放松。”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气息扫过我的耳廓,“握杆不能太紧。太紧了手腕动不了,挥杆的时候力量传不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放松手指。他的手从我的手背上移开,退后一步。

    “试试。”

    我挥了一杆。

    球飞出去,划了一道难看的弧线,落在五十码的浮标前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重心太靠后了。转移重心的时机不对。”他走过来纠正我的站姿,一只手按在我腰上,把我往前推了一点,“上杆的时候重心移到右脚,下杆的时候重心跟着杆头走,顺势移到左脚。不是用胳膊打球,是用身体转动的力量。你再试一次。”

    他又退开了。

    我在心里数着——左脚重心、右脚重心、转肩、挥杆。

    这一杆打得比刚才好一些,球飞了一百码出头,方向正了很多。

    “有进步。继续。今天先练七号铁杆,打够一百个球再进场地。”

    “一百个?”

    “嫌少?”

    “我以为你会让我打两百个。”

    他坐回遮阳伞下的藤椅上,翘起腿,拿出手机:“看来我确实太仁慈了。”

    我没有再说话,一颗一颗地往球道上打。打到第三十颗的时候手开始酸,第五十颗的时候掌心发红,第七十颗的时候肩膀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我没有停下来。遮阳伞下那个人看似在看手机,实际上每一次我挥杆的时候,他的余光都扫过来。如果我停下来揉手,他一定会说点什么。不是关心,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评价——累了?合同上可没写体力劳动豁免条款。

    所以我咬着牙继续打。

    打到第九十八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白色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顾总,怎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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