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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16章

    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16章 (第3/3页)

一口气。

    送走顾明珠之后,我没有马上回公寓,而是去了一趟林曼如的画廊。画廊周末没什么人,只有她一个人在整理画册。她看见我进来,从画架旁边站起来,脸上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

    “来拿《午后》?”

    “对。”

    她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已经包好了牛皮纸,四角用泡沫垫着,外面绑了一圈麻绳。她把画递给我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放在她桌上。

    “什么?”

    “投资。”

    “投资?”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温暖,我不需要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投资。你的画以后会升值。到时候我要分红。”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把信封收进茶海的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比秦岳难对付。秦岳只是投钱,你投钱还要投人情。”

    “秦岳投钱是为了搭顾氏的线。我投钱是因为《午后》那幅画不该挂在许向平家的墙上。它应该挂在看得懂的人家里。”

    她在整理画册时停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我。“你知道我画那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十五年前我签的那份结婚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婚后林曼如女士应以家庭为重,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影响林家声誉的商业活动。我签了。十五年后我才发现,那份协议不是结婚协议,是停战协议。我签了字,就等于缴了械。”

    她拿起调色刀,在画布上抹了一道深蓝色的颜料,动作很轻,但刀锋划过画布的声音很尖锐。

    “《午后》画的是我的茶会。杯子里的针,是说人话里的刺。泥土代表的是我过去十五年每天面对的客厅和花园。那些花是假的,土是真的。”

    我没有说话。她把调色刀放在颜料盘旁边,转过身来。

    “温暖,你在发布会上说‘我是谁和你们认为我是谁是两件事’。我当时在手机上看直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给一盆蝴蝶兰换盆。土撒了一地。我想起你第一次来我茶会的时候,刘太太她们在背后说你鸠占鹊巢。你不吵不闹,只是把她们的每一个需求记住,然后变成你的资源。”

    “我只是记性好。”

    “不。你是够狠。对自己狠。被人骂了不哭,被人威胁不跑,被人在发布会上指着鼻子问‘你凭什么’的时候你能端端正正地答出来。”她走到我面前,把画塞进我怀里,“走吧,别在我这儿煽情。画拿好,别碰坏了。”

    我抱着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背后叫住我。

    “温暖。”

    “嗯?”

    “顾西辞有没有告诉你,他找我谈过?”

    我转过身。“没有。他找你谈什么?”

    “他让我别利用你。那天在茶会上我跟你说完花房里那些话之后,第二天他就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林曼如,你想跟许向平斗,我不拦。但你别把她当棋子。”

    “你怎么回他?”

    “我说,顾西辞,你把她当什么?是合约方还是别的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他怎么回答?”

    “他没回答。他挂了。”

    我抱着画走出画廊,站在艺术园区的红砖路上,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晒得人头皮发烫。林曼如刚才说的那段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顾西辞给她打电话,让她别利用我。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就像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他为顾母的要求砸了茶杯,从来没提过他在方总的饭局前一周就跟方总说了我可以接外部项目。这个人做事永远比我快一步。

    我拿出手机,翻到顾西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跟林曼如打过电话?

    删了。又打了一行:为什么每次都等我先说?

    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拿到了。

    他秒回:什么画?

    我回:《午后》。就是那幅杯子里插着针的。

    他回:符合你的品味。

    我盯着屏幕,打了四个字,然后按了发送。

    谢谢。真的。

    这次他隔了一会儿才回,我以为他大概会发点什么,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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