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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反向鼓掌

    第三章  反向鼓掌 (第2/3页)

架子和封闭的铺面,路灯昏暗,巷子幽深,看着荒凉又隐蔽。他们大概是觉得人多的地方阳气重,巷子狭窄,没有空旷的后背,能躲一躲。

    两人缩在巷子最深处的角落,紧紧靠在一起,一动不敢动。

    我站在摊位前,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又看着巷子里瑟瑟发抖的两人,心里清清楚楚。

    这事,根本没完。

    反向鼓掌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报应,不是吓一吓就结束的小事。那东西接了他的喝彩,认了他的气息,缠上就是实打实的因果。

    他刚才鼓了多少掌,对方就回了多少下。

    掌声停了,纠缠才刚刚开始。

    那对情侣躲进夜市巷子之后,我一整晚心里都不踏实。

    我在长田漾摆摊三年,见过不少不信邪的游客乱开玩笑、乱摸乱碰,撞点小邪门,但刚刚那一下反向鼓掌,是实打实沾因果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幻觉或是夜风唬人。

    我远远看着巷子口,不敢靠近,也不敢收回视线。

    整条夜市街已经彻底空了,所有摊贩收摊走人,铁卷帘门全部拉下,原本热热闹闹的街巷,只剩两排黑漆漆的铁皮门面,夹着一条狭长窄巷。风穿巷而过,呜呜的响,听着跟有人在低声喘气一样。

    那对小情侣就缩在巷子最里头,背靠墙壁,紧紧挤在一起。

    男生全程低着头,肩膀绷得笔直,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僵得厉害。女生不停四处张望,抓着男生的衣袖,身子一直在抖,偶尔小声问他好点没、要不要赶紧走。

    男生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刚才那阵看不见的手掌拍肩,已经把他的胆子彻底吓碎了。人最怕的不是亲眼看见鬼怪,是那种你明明能感受到触碰、能感受到重量和冰冷,回头却空空如也的无力感。

    你不知道东西在哪,不知道它是不是还贴着你、跟着你、悬在你后脑勺。

    就这么僵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老周巡逻车从湖边开回来,路过夜市外围,车灯扫过巷子。我原本以为他俩会赶紧出来求助,跟着保安的阳气一起走出园区,算是最稳妥的办法。

    结果车灯一晃过去,我清楚看见男生猛地浑身一抽,像是被强光刺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死死缩在墙角,根本不敢露头。

    老周没留意巷子里有人,车子慢慢开远,园区又沉回一片死寂。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东西没走,还贴着他。

    又熬了十来分钟,两人才试探着慢慢起身。

    女生扶着男生的胳膊,动作很慢,一步一挪,小心翼翼走出巷子。男生走路姿势特别怪,上身僵硬,肩膀不敢晃,脖子绷得笔直,像是肩上扛着什么重物,稍微一动就难受得不行。

    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不对劲。

    他的两件肩膀位置,各印着一块黑漆漆的印子。

    不是污渍、不是灰尘、不是影子,是实打实长在衣服布料上的黑印。形状特别规整,就是手掌的轮廓,五指分明,掌心饱满,左右肩膀各一个,不偏不倚,刚好是刚才被拍过的位置。

    我隔着十几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夜色灯光是黄的,照在衣服上本该暖,可那两块手印黑得发沉、发死,一点反光都没有,像两块吸光的黑洞,看着格外扎眼。

    女生也发现了,当场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缩,声音都破了调。

    “你肩膀!你肩膀上是什么东西!”

    男生猛地低头去看。

    他自己看见那两块黑手印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彻底瘫软,要不是女生死死拽着,他直接能坐地上。

    他慌慌张张抬手去拍衣服,想把黑印擦掉。

    没用。

    他用力搓、用力拍、用力抖衣服,折腾半天,那两块手印纹丝不动,干干净净的布料上,黑得清清楚楚,牢牢钉在肩膀上。

    那一瞬间,他彻底崩溃了。

    之前只是害怕,现在是实打实的绝望。肉眼看得见的印记,证明刚才所有诡异的触碰全是真的,不是错觉,不是风吹,不是自己吓自己。

    他不敢再停留半句,拽着女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园区大门,打车走了。

    我站在摊位前,看着他们慌乱逃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干我们这行,常年熬夜守夜,都有个不成文的直觉。但凡沾上这种阴邪印记,绝对不会轻轻松松就走人。

    今晚只是印在衣服上,明天,就不一定了。

    我收拾完摊子锁车回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刚才的画面,空戏台、突兀的掌声、看不见的双手、肩膀上死死盖着的黑手印,越想越头皮发麻。

    第二天白天,我正常出摊,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对情侣,总觉得要出事。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昨晚那个女生的私信。

    他们昨晚回去之后,压根就没安生过。

    男生回到酒店,没多久就开始发冷、打颤,浑身冒冷汗,说肩膀重得抬不起来,像一直有人压着他。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吓狠了,缓一缓就没事,想着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能恢复。

    结果洗完澡更吓人。

    衣服一脱,那两块原本印在外套上的黑手印,居然转移了。

    干干净净的贴身T恤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手掌轮廓,黑得更深、更沉。

    他俩彻底慌了,不敢睡,不敢关灯,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晚。

    凌晨三点多,男生直接高烧。

    温度来得极猛,一下子冲到三十九度八,整个人烧得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却一直喊冷,裹两床被子都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更吓人的是,他开始说胡话。

    不是普通发烧的呓语,是逻辑清晰、语气平缓、完全不像他本人的声音。

    反反复复就一句,不停低声重复:“该我唱了,你们怎么不看?”

    一遍又一遍,不停念叨,语速很慢,腔调老旧、阴沉,完全不是年轻人的语气。

    女生吓得整夜不敢合眼,抱着他哭,喊他名字、摇他身子,他都没反应,眼神涣散,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嘴里循环那一句胡话。

    天亮之后,烧也没退,人也不清醒,一直昏昏沉沉,偶尔睁眼,眼神空洞,看着特别吓人。

    女生没办法,一大早只能带着他去医院,抽血、化验、做检查,全套做完,医生愣是查不出任何问题。

    没有炎症、没有病毒、没有感冒症状,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可就是高烧不退,人昏迷呓语。

    医生最后只能归结为惊吓过度、神经性发热,开了退烧药,让他们回去静养。

    可药吃下去,一点用没有。烧退一秒又弹回去,胡话越说越频繁。

    女生实在走投无路,想起昨晚在园区只有我离他们最近,亲眼看到了全过程,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私信我,问我长田漾本地有没有懂这方面的老人,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看完消息,心里凉了半截。

    彻底对上了。

    空戏台鼓掌,是唤台。

    台上旧魂闻声就位,准备登台唱戏,台下观众却鼓掌之后转身就走,等于骗场、爽约。

    对于守台的执念阴魂来说,这是最大的不敬。

    那句胡话“该我唱了,你们怎么不看?”根本不是男生在说梦话。

    是台上那位,借着他的嘴,在质问。

    我不敢耽误,立马回复女生,让他们别乱吃药、别去医院折腾,也别随便找人乱招魂、乱辟邪,越乱处理越容易加重缠孽。我告诉她,我去找本地懂行的阿婆问问,今晚必须回来戏台原地了结,不然缠得久了,印记入体,就真的麻烦了。

    我收了半天摊,直接去了村里找王阿婆。

    王阿婆七十多岁,一辈子住在长田漾边上,专门处理这种阴缠、执念、戏台怪事,比陈老爷子更懂这些阴柔细碎的因果。

    阿婆听完我讲的反向鼓掌、黑手印、高烧胡话,脸瞬间沉了下来。

    “胆子太大了。”阿婆连连摇头,语气严肃得吓人,“戏台空台,是候场。半夜鼓掌,是请戏。请了戏,人不看,转身跑,就是戏耍亡魂。”

    我问她严重不严重,能不能解。

    阿婆说还好,这位守台的不是恶鬼,是老唱戏的艺人残念,一辈子守着戏台,只求登台、求观众、求体面,没有杀心,就是执念重、受不得戏弄。

    反向鼓掌,是它在回礼,也是在留人。

    它已经站上台子准备开唱,结果观众走了,它不甘心,就把印记留在人身上,跟着人走,要人回来把这场戏看完、把礼数赔完。

    现在黑印从衣服转到身上、人高烧呓语,就是入体的前兆。再拖一天,手印渗进皮肉,就不是简单发烧了,会常年体虚、噩梦、精神恍惚,一辈子被阴气压着。

    我听得后背发凉,赶紧问解法。

    阿婆给的法子很明确,也只有这一条路。

    今晚午夜子时,必须让男生本人回到戏台原地,诚心跪谢赔罪,烧纸、致歉、敬香,老老实实把礼数补全。告诉台上那位,不是故意戏耍,是年少无知不懂规矩,今日专程回来赔礼,恭恭敬敬送它落幕。

    礼数到了,执念散了,黑印自然消,高烧自然退。

    半点投机取巧都不行,必须本人到场、本人认错、本人诚心赔罪。

    我立刻把消息转给女生,让他们晚上准时过来,别迟到、别害怕、别带戾气,全程安静听话,千万不要再乱调侃、乱说话。

    傍晚入夜,我照常出摊。

    今晚的戏台格外阴沉,明明无风,幕布却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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