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井底悬案 (第1/3页)
炜杰是被冻醒的。
不是冬天的那种冻,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但牙齿在打颤,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
铺子里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他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冰凉,没有脉动。但掌心那只朱砂眼在发烫,不是正常开启时的热,是一种警示性的灼烧,像有人在用烟头烫他的皮肤。
它在提醒他。提醒他铺子里有东西在靠近。
炜杰慢慢坐起来,右手握紧了枕边的裁纸刀。通阴眼尝试开启,精神力恢复了一些,勉强能撑住几秒。
他默念:开。
视野变化。空气中的光点浮现,但这一次不是金色银色灰色混杂,几乎全是灰色的。浓得像雾,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有人在铺子外面吹了一口冷气。
门帘在动。没有风,门帘在轻轻颤动。
炜杰掀开被子,赤脚下地。水泥地的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走到门帘边,没有急着掀开,而是把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有声音。
不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是水声。滴答,滴答,很有节奏,像水龙头没拧紧。但铺子里没有水龙头,外间只有一个水缸,存的是雨水。
滴答声停了。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来……井……来……“
同一个声音。告诉他“她们在井里“的那个声音。
炜杰掀开帘子。
外间没有人。八仙桌上也没有新的纸条。但地面上有一行水渍,从门槛一路延伸到桌子底下。水渍的颜色不是透明的,是淡红色的,像稀释的血。
水渍的尽头,桌子正下方的地砖上,画着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门外。
指向白事街的尽头。
指向那口被封了二十年的老井。
炜杰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渍,凑到鼻尖闻。腥甜,带着一股井底特有的泥土味。这不是普通的水,是阴水。煞气凝结到极点才会产生的液体。
给他留这个记号的东西,在消耗自己的能量。它在求他,求他去那口井。
炜杰站起来,回里间穿上外套,把黑玉佩贴身收好,又从柜台下摸出一捆麻绳和一只打火机,出了门。
白事街的尽头是一片荒地。
据说解放前这里是一片大宅院,后来战乱烧了,剩下一片瓦砾。县政府没钱清理,就用土填平了,种了几排白杨树。几十年过去,白杨树长成了林,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无数人在鼓掌。
井就在林子中间。
炜杰穿过杨树林,脚下的地面从石板路变成碎砖路,最后变成松软的泥土。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通阴眼一直开着,精神力在缓慢消耗。
越往林子深处走,灰色光点越密。那些光点不是漂浮的,是下沉的,像一层看不见的雪,堆积在树根处,堆积在石头缝里,堆积在一切凹陷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那口井。
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几块大石头。青石板边缘长满了青苔,但正面很干净——有人经常来。或者说,有东西经常来。
炜杰把大石头搬开。石头比想象中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表面布满了细孔。
他掀开青石板。
一股寒气从井口喷涌而出,像有人从冰箱里打开了冷冻室的门。寒气里夹杂着一种味道,腐烂的、潮湿的、像泡了十年的棺材木。
炜杰把麻绳的一端系在一棵最粗的杨树上,另一端扔进井里。绳子垂下去,很长时间才触到底。他拉了拉,确认系牢了,然后双手攥着绳子,脚蹬井壁,开始往下爬。
井壁是用青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