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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雨坠涧枯骨现,黑珠入喉天眼开

    第一章  山雨坠涧枯骨现,黑珠入喉天眼开 (第1/3页)

    我叫吴天罡,三十五岁,在房产中介行当扎了整整六年。

    行情最好那几年,我靠着能说会道,摸透了买房人的心思,刚需小三居、改善大平层、沿街底商商铺,经我手成交的房子没有三百也有两百套。圈内同行都知道我有两把刷子,不光会算首付月供、谈价格、捋贷款流程,还能拿着户型图随口唠几句居家格局,不少客户就冲这点,指名道姓找我订房。

    我自己也沾沾自喜过,觉得这辈子靠着卖房,安稳混到老不成问题。谁能料到楼市寒潮说来就来,调控层层收紧,新房打折甩卖,二手房挂牌量堆成山,看房的人寥寥无几,店里连续四个月开不了一单。

    老板是个精明的本地人,不肯养闲人,月度业绩考核一出炉,我垫底。办公室里没有撕逼争吵,就一杯凉茶水,几句客气客套话,递过来一张离职通知单。

    “天罡,不是我不留你,门店撑不住了,全员降薪都难扛,只能优化人手,你多担待。”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六年青春耗在这方寸门店,每天带看爬楼、熬夜做方案、陪客户耗到半夜,到头来落得个卷铺盖走人的下场。

    房贷每个月四千八雷打不动要扣,信用卡分期、车贷、房租摞在一起,睁开眼就欠着钱。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原本说好年底领证,一听我丢了稳定工作,当天微信发了一大段话,最后一句是“我们不合适,到此为止吧”,紧跟着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扎堆往身上撞。

    连着三天闷在出租屋里抽烟,烟灰缸堆满烟蒂,泡面盒子扔了一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越想越憋屈。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霓虹闪烁,可偌大一座城,居然没有我吴天罡的容身之处。

    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手里攒了点零碎积蓄,全款提了辆二手SUV,本来打算通勤代步,现在用不上了,干脆锁了出租屋房门,揣上几千块现金,导航随便指了皖西深山一条冷门盘山公路,开车进山散心。

    城里憋得胸口堵得厉害,就想去荒无人烟的山里喘口气。

    出发的时候还是多云天,车子往深山里越开,云层压得越低,天色暗得像是傍晚。盘山道窄得要命,一侧是紧贴山体的岩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护栏锈迹斑斑,好多地方都缺了半截。我握着方向盘,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太留意路况,脑子里反复回放被辞退、分手的一幕幕,越想越窝火,嘴里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老子兢兢业业卖命六年,说开就开,狗屁老板!女人现实,世道更现实!”

    骂归骂,车速不自觉提了一截。山里没有信号,手机彻底成了块砖头,连导航都卡住不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后看不到一辆过路车,满山的树被风刮得哗啦乱响,像是无数人躲在树丛后头低声窃笑。

    骤然间,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没两分钟,暴雨倾盆而下,雨刷开到最快档位,视线依旧模糊一片。山路本就泥泞,雨水把泥土冲得漫上路面,车轮开始轻微打滑。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紧松油门减速。可晚了,车轮碾过一处被雨水掏空的路基外侧,车身猛地往外侧一歪!

    “我操!”

    惊吼声卡在喉咙里,根本来不及打方向。SUV半个车身悬空,碎石子哗哗往下滚落,紧接着整辆车失去支撑,横着翻了半圈,重重磕在半山腰凸起的岩石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狠狠撞在我胸口,肋骨一阵剧痛,脑子瞬间懵了。

    车窗碎裂,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疯狂灌进车厢。我被卡在座椅和变形的车门中间,胳膊蹭破一大片皮肉,火辣辣地疼。车身还在顺着陡坡缓慢往下滑,每滑动一寸,就有石块滚落深渊,耳边只有暴雨轰鸣、山石滚落的巨响,还有自己咚咚狂跳的心脏。

    求生本能压过了所有颓废情绪。我拼尽全力踹开变形的车门,抱着脑袋往外滚。刚脱出车厢,整个人就失去着力点,顺着湿滑的陡坡连滚带摔,树枝划破衣服,浑身到处都是擦伤,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不知道翻滚了多少米,后腰狠狠撞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等勉强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处四面岩壁合围的封闭山涧深坑。

    头顶的悬崖高高耸立,暴雨还在不停往下倾泻,可奇怪的是,山涧深坑内部像是天然隔绝了风雨,雨点落到岩壁顶端,顺着石壁分流,坑底居然只有零星几点细雨,无风无浪,静谧得诡异。

    刚才那辆二手SUV早就不见踪影,十有八九坠进更深的谷底摔得稀碎。手机早就不知道滚落在哪,兜里的钱包、打火机也全都弄丢了,浑身湿透,伤口沾了泥水,又冷又疼,绝望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完了,这下彻底困死在这鬼地方了。”

    我撑着石壁勉强站起身,低声苦笑。失业、失恋、车毁人被困深山,短短几天,人生直接跌到谷底,倒霉到家了。

    这山涧不大,方圆也就二三十米,四周石壁光秃秃的,只有缝隙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暗绿色野草。我一瘸一拐挪动脚步,打算找找有没有能攀爬出去的陡坡,走着走着,眼角余光瞥见坑底最里侧,靠着石壁的位置,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起初我以为是掉落的枯枝、野兽残骸,没太在意。可走近两步,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哪怕浑身淋了雨冻得发抖,这股寒意也和雨水的冰凉完全不一样,像是有实质一般往骨头缝里钻。

    我心里发毛,捡起身旁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攥在手里,壮着胆子再往前挪几步。

    看清东西的瞬间,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脖颈一阵发麻,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踉跄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

    那哪里是什么枯枝,分明是一具蜷缩着的完整人骨!

    骸骨穿着早已腐朽成碎片的旧式粗布长衫,布料一碰就化作粉末四散飘散,骨头通体泛着一层暗沉的灰黑色,完整地靠在石壁根处,头骨歪斜着,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过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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