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窗对枯树,孤煞缠身 (第3/3页)
孤煞,必先聚人气、暖气场、活络心神。
我没钱购置喜庆摆件、招财法器、暖局饰品,忽然想起此前门口改局剩下的红色碎布条,尽数收拢、整理、缠绕成团,分别悬挂在窗边左右两角。红色属火,火能暖宅、能焚枯木、能化阴寒,刚好制衡窗外灰褐色的死寂木煞,同时活络屋内沉闷气场,消解心底冷清孤寂之感。
除此之外,我彻底打破屋子的死寂氛围,打开手机外放,全天循环播放市井人声、街边喧闹、烟火集市的录音。哪怕无人交谈、无客来访,持续不断的人间烟火人声,也能模拟群居热闹气场,骗过孤煞感知,破掉独居独处的死寂气场,让凶煞判定屋内人多气旺,不敢肆意近身作乱。这是峦头风水里最接地气、最廉价、最实用的市井化破孤诀窍,简单粗暴、效果极佳。
第四步,本命护身,夜间定心安神,杜绝心魔梦魇。我依照古书新手安神秘法,无需画符念咒、无需焚香拜阵,只取自身贴身穿过的衣物,叠放整齐,稳稳置于枕头右侧。人身为至阳之体,衣物留存自身阳气与人息,夜间入眠之时,自身阳气包裹心神、护住心脉,哪怕窗外树影依旧窥窗,也难以入梦作祟、滋生心魔、惊扰睡眠。
整整忙活一小时四十分钟,整套三重化煞布局彻底落地成型、稳固完善。
我即刻开启天眼,仔细核验全屋气场变化,改良效果清晰直观、立竿见影。窗外原本笔直凌厉、穿透力极强的灰褐色枯煞线,撞击窗边实木书桌后尽数弯折四散、力道大减;加厚红边隔煞帘牢牢阻隔剩余零散煞气,层层格挡、彻底锁死入宅通道,凶煞再也无法直入卧室核心。
屋内此前清冷灰白、疏离隔绝、死气沉沉的孤寡气场,被红色火气、市井人声阳气、本土稳煞气场层层冲淡、打散、中和,全屋气场变得温润平和、安稳通透。萦绕多日的莫名低落、烦躁孤僻、厌世疏离的情绪,瞬间消散大半,心神彻底舒展放松。
格局整改完毕,窗外天色彻底沉黑,夜幕笼罩整片老城区。
这片老旧拆迁片区早已无人居住、无灯无火,夜色浓稠如墨,黑得彻底、黑得纯粹。晚风骤然变大,呼啸穿过空旷的荒地,狠狠刮过枯树狰狞的枝桠,枝干相互摩擦、碰撞、刮挠,发出咯吱、吱呀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根本不似寻常风声树动,反倒像无数干枯白骨指甲相互抠挠、摩擦、刮擦,听得人牙根发酸、头皮发紧、心底发寒。
我关掉屋内刺眼的大灯,只留一盏床头暖光小夜灯,暖黄微光堪堪照亮方寸床铺书桌,氛围静谧又压抑。我背靠实墙静静端坐,天眼半开,凝神紧盯厚实窗帘的外侧,心神高度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很快,惊悚的一幕准时上演,分秒不差。
清冷月华静静洒落,落在枯死的树干枝桠之上,整棵死寂枯木瞬间升腾起厚重浓稠的阴煞之气,灰褐色煞气疯狂扭动、聚拢、凝练,慢慢聚出一道模糊干瘪的人形枯影。
这道虚影身形瘦小干瘪、轮廓扭曲畸形,四肢不是人体手足,全是交错分叉的枝杈虚影,周身灰蒙蒙一片,无眼无鼻无口,没有半分人形神态,却精准无误地对准我的窗帘位置,静静伫立、纹丝不动。
下一秒,干枯枝杈化作的手掌虚影,缓缓抬起,轻轻刮挠在窗外玻璃之上。
刺啦、刺啦——
尖锐细碎的指甲刮玻璃声,穿透厚实布帘,清晰精准地传入屋内,钻进耳朵里。
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力道均匀、不急不缓,不重不脆,偏偏精准戳中人的神经软肋,磨人心神、乱人心智。
它明显感知到我屋内气场尽数改动、煞局被破、无机可乘,满心不甘、不肯退走,执着地挠窗试探,试图破开布帘阻隔、冲破我的防御格局,再次入宅缠我心神、耗我阳气。
我手心紧紧攥起,身心紧绷,怀里的古书微微发烫,丹田深处的黑珠泛起温润柔和的暖意,自发运转、护住我的心脉与本命阳气。只要树影无法破窗而入、无法侵入宅内,黑珠便不会自主爆发力量、不会贸然引动气机。
此刻的我,早已没有最初遇煞时的惶恐颤抖,心底只剩无尽的烦躁与疲惫。
从坠山遇险、遭遇白衣阴煞、大门泄财破运、屋内五行克命,再到如今窗外枯树孤寡锁缘煞,自从住进这间404小屋,我就从未有过一日真正安稳。暗处的对手从来不屑于正面出手、一刀夺命,只用周遭层层叠叠的风水凶煞,日复一日磨我、耗我、孤我、穷我、诛我心神。这种温水煮蛙、步步蚕食的阴毒算计,远比直接夺命的厮杀,更歹毒、更折磨人。
就在树影加大力道、疯狂刮挠玻璃,声响愈发急促刺耳之时,楼道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无比熟悉、拖沓凝滞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拖鞋拖地、缓慢拖沓、匀速上楼,步步沉重、步步阴冷,精准停在我的404门外,一动不动。
是青石镇那道无头白衣阴煞,它去而复返、再度归来。
窗内枯树虚影,门外受控阴煞。一外一门、一静一动、一天然一人为,两道凶煞彻底合围,死死堵死这间孤屋的所有出路。
我瞬间彻底通透,此前楼道逼退阴煞,仅仅是暂时斩断了它的气息追踪、暂缓了死局。如今窗外枯树孤煞彻底成型,牢牢锁定我的本命土气、困住我的气场,等于给暗处的对手重新锚定了我的位置。白衣阴煞接收到指令,即刻折返,里外合围、双线绞杀。
门外的白衣阴煞气厚重、阴冷刺骨,带着人为操控的凶戾;窗外的枯木孤煞阴寒死寂、吞噬心神,带着天然地脉的凶煞之力。两股至凶之气里外呼应、双向夹击,开始同步挤压、消耗我刚刚理顺稳固的和合宅气。
床头暖光小灯开始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屋内温度飞速走低,暖意快速消散、阴寒步步蔓延。我刚刚耗费心力布局积攒的温热阳气,正在被两股凶煞双向消耗、快速蚕食。
骤然之间,怀里的古书不再温和发烫,而是剧烈震颤、疯狂嗡鸣,力道极大。一行金色神圣的神识字迹,强行冲破书页、钻入我的脑海,是玄机子留存于此、跨越百年的最终紧急预警,字字诛心、句句致命:
师弟早已布下连环风水绝杀局,山涧夺珠、古镇盯梢、租房择煞、枯树锁缘,步步为营、层层紧逼。双珠相生,他借你本命土气,即可炼化第二枚黑珠,成就无上阴功。七日之内,若你破不尽周遭层层煞气,本命土命被双煞啃噬殆尽,必死无疑,无药可救。
七日死期,正式敲定,绝无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门外的门把手,开始缓慢、僵硬、诡异地下压转动,试图破开房门、闯宅索命。窗外的玻璃刮挠声,变得急促疯狂、杂乱刺耳,凶煞戾气尽数爆发。
我孤身独坐暖灯之下,前有门外听命于老怪物的白衣阴煞,后有窗外噬心夺气的枯树孤影,里外合围、八方被困、无路可退、无人可援。
我低头望向手中泛黄老旧的手绘古书,又抬手轻抚丹田深处静静蛰伏的黑珠,心底所有惶恐尽数褪去,只剩一腔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我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行,既然你们执意要玩死局,那我就奉陪到底,破掉你们布下的所有煞局,逆天改命、绝地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