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舅 (第3/3页)
老刘瞥了他一眼。
“小年轻不懂事,这是德惠大曲,名满关东的名酒,好酒都被你这样牛嚼牡丹给糟蹋了。”
说着,老刘不急不缓的端起酒杯,浅浅的眯了一口。
“这酒真不错。”
喝完他还不住感慨。
“20块钱一瓶,指定不能差了。”
李杰也跟着喝了一口,他不是爱喝酒,而是要暖暖身子。
东北的天,冷啊。
不喝点酒御寒,待会出门风一吹,浑身上下,从脖子到裤管,全是凉飕飕的。
接着,三人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国明,你是大学生,脑子活络,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刘喝了一杯酒,脸颊也红润了起来。
“反正我听你的,如果你当时在场,我们指定不能被骗。”
“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喝酒上头的达达,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在点他啊!
老刘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达达。
这小子,彪的很。
彪这个词,最初是褒义词,有威猛、霸气的含义,但在东北这旮沓,彪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带点固执的憨憨,或者傻子。
不是太好的词。
带点调侃。
如果不是彪,哪有人在火车上露财的?
还专门指明了藏钱的地方,露财也就算了,还敢呼呼大睡,一点都没有防备心理。
太彪了。
这种人是小偷最喜欢的人。
好偷。
像他,还有‘崔国明’,那就不一样了,钱都藏得严严实实。
睡觉也带点警觉。
毕竟,来这里的火车可不安全。
倒爷赚钱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道绥河的车上,到处都是那种拎着大包小包的‘倒爷’。
倒爷的生意,有大有小。
那些背景硬,手眼通天的人,压根不用出本金,甚至不用参与倒爷的买卖,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不倒卖东西。
他们只倒公文。
火车皮!
一车皮,万两金!
谁手里有火车皮的配额,谁踏马就是爷。
当然。
没有门路的人也有活路。
自己扛着大包小包,千里迢迢的赶来,然后挣一点点辛苦钱。
这种小打小闹,基本赚不到什么大钱。
基本赚不到大钱的另外一层含义是,有机会挣大钱。
想要挣大钱,又没有门路,只能冒点险。
过关!
不是过嘉峪关!
是过边境,去毛子那边自己卖,只要能过关,基本上是十倍的利润。
一件羽绒服,在绥河这边卖30-40块,到了那边,一件羽绒服至少能卖2-300。
接近十倍的差距。
但。
这笔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黑帮、边境人员、被腐蚀的官员、稽查人员等等,都是需要面对的难关。
如果是稽查,那还好点。
交钱就行。
要是遇到黑帮,丢钱都是轻的,丢命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风险太大,哪有那么高的利润?
敢过境的人,要么是背景硬,要么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当然,后者要夸大了一点。
没那么危险。
但。
一次意外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这一点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李杰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去‘冒险’。
没那个必要。
毕竟,真过了境,那边的黑帮,手里是真有家伙。
万一遇到那种不懂事的小年轻,上来就是一阵突突,谁挡得住啊?
他可没有肉身接子弹的能力。
就留在绥河这边,赚点小钱就行。
好歹得把本钱给赚回来。
还有。
买房的事,也是势在必行。
家里三个孩子,他自家女儿,他姐姐的儿子,再有一个是他同学的女儿。
他姐姐崔小红当年是未婚先孕,孩子生下来,孩子父亲却进去了,后来,崔小红留下一封信就远走海外。
大侄子只能住在他们家。
前段时间,孩子他爸虽然出来了,但霍东风是混道上的,出来之后,经常有人在他家里聊天喝酒打牌,孩子呆在那种环境哪行?
所以。
大侄子霍晓阳又被接了回来。
至于同学的女儿郭小雪,她父亲郭大雷被误判入狱,爷爷后来又去世了,孤苦伶仃,没人照看,也住在他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