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4 章 人间烟火 (第2/3页)
,遇到不好看的就眯一觉,日子过得比在王府里还舒坦。
关在王府里的人想看风景,守着一堆看不见的规矩;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反倒浑身自在。
客船靠了岸。
船夫将缆绳抛上码头,粗大的麻绳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啪嗒一声砸在系缆石上。
他麻利地弯腰将绳子绕了三圈,打了一个结实的水手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没有松动,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船身轻轻一颤,缓缓停稳,船舷与码头之间激起一行细密的水沫。
水沫溅到解缙脸上,他伸舌头舔了一下——
咸的。
解缙从船篷里探出头来。
他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背着那只比背还宽的书箱,正要开口招呼王爷下船——
然后他就愣在了那里。
嘴巴慢慢张开,越张越大,半天没能合上。
下嘴唇上还沾着一粒芝麻,就那么挂在那里,他也不记得去擦。
就那么张着嘴,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晚霞正烧在天边,把半条湘江染成了金红色。
不是那种淡淡的一抹红,是从天尽头开始,层层铺染、漫漶开来的一片火海,整片天空都被烧透了。
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融化的铜水,铜水顺着天幕往下淌,淌到江面上还不肯停。
江面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对岸,水波载着落霞缓缓流动,碎金一样的波光从江心向两岸铺展,摇摇晃晃,明明灭灭,像是有人在江面上打翻了整整一缸液态的夕阳。
码头沿岸密密麻麻泊着数百艘货船,桅杆一根挨着一根,远望过去像一片落尽了枝叶的原始森林。
剥去了树皮的桅身被江风和日光打磨得温润光滑,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泛着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船帆已经落下来横七竖八地叠在桅杆底下,白花花的积成一堆一堆,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刚堆起来的雪山。
挑夫们光着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膀子,肩胛骨在皮肤下面灵活地滑动。
他们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踩着吱呀作响的跳板上上下下,跳板随着每一步的节奏在脚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