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脱身 (第3/3页)
旺,百姓即便知道朝廷在清丈田亩、减轻赋税,他们也不敢忤逆乡绅。”
陈迹反问道:“那要是百姓快饿死了呢?”
“快饿死的百姓可不少,”长绣若有所思:“我司礼监可从佛门劫几个微雕高手,再借鹰房司的信鸽将晨报送去各地,只是最远的地方怕是要延误七天,除非……”
陈迹站起身来:“办法教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做到,是你的事情。”
说罢,他往外走去。
长绣赖着不走,那只能他走了。
待他跨出太医院正堂的门槛,长绣站在门槛里笑眯眯道:“武襄子爵大才,想要脱身可不容易,吴秀大人那边在下帮你去说,可齐家那边还得大人自己想办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迹没有回头,他将看完的医术总纲递给院使,径直离开太医院。
……
……
申时三刻。
棋盘街上,重阳节的余韵终于过去了。
卖茱萸的贩子不见了踪影,只剩几个卖菊花酒的摊子还支着。酒坛子见了底,摊主正拿木勺刮着坛壁,把最后一点酒刮进客人的酒葫芦里。
陈迹走过时,闻到那股淡淡的菊花香,混着酒气,像是洛城红衣巷的味道。
他沿着棋盘街拐上玉河桥。
桥是石拱桥,年头久了,石栏上的望柱被风雨磨得圆润。桥下玉河缓缓流过,水波把西沉的太阳揉碎了,金红金红的,一片一片漂在水面上。
陈迹站在桥上,忽然在夕阳里站住了。
他看着那片被揉碎的夕阳,看着那些光在水面上浮动、聚拢、又散开,像是在拼凑什么,又像是在拆散什么。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佘登科的大块头,没有刘曲星的小算盘,没有姚老头抄着竹条骂人的模样。
什么都没有。
只有温柔的玉河水,一直向南流去。
天色暗下来。
橙红变成灰蓝,灰蓝变成墨青。水面上的光灭了,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倒映着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的时间忽然没有那么紧迫了,他可以站在这玉河桥上发呆,想站多久就站多久,不再有绳子拽着他死命的往前走。
如长绣所说,陈迹确实想过,若吴秀能摘了他密谍司的官职,齐家再夺了他的爵位,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他说不定真能回到洛城开间小小的医馆,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
就在此时,一架马车朝太医院疾驰而来,陈迹回头看去,车上镂空雕着七只仙鹤。
马车在太医院门前还没停稳,便有一名小厮跳下马车,匆匆跑进太医院。
对方一边跑,一边高喊着:“院使、院判快随我走,我家老爷醒了,齐阁老醒了!”
陈迹看着院使、院判急匆匆的上了马车,他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烧酒胡同时,饭菜香味隔着很远飘出来,陈迹站在门外揉了揉脸颊,这才推门而入:“我回来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