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第2/3页)
之眼坍塌魔躯暗淡,本就无多少还手之力,再者,他们也不会还手,反正都是死,巴不得自己能被杀,好让这伙年轻人能成功消消气。
相似的抉择,他们在碧溪宴上就表演过一次,对柳玉梅前倨后恭,借着变故瞅到机会后,又来了一次仰卧起坐。
白鹤童子与增将军杀起了兴,再次野性上头,连带着阿友脸上也写满了桀骜。
双手一翻,梅山双刀回归,林书友走到独自站在那里、身负重伤却又魔气森然的弥生面前。
阿友举起双刀,放在弥生光头上,来回摩擦。
出发前本以为带块磨刀石就已准备充分,谁知这一浪能杀到磨刀石都成了消耗品。
弥生肃杀的眼眸看向林书友。
林书友嘴角挂着冷笑,似乎很想借此机会激怒弥生,与自己再干一架,他还没打够。
结果,就这么看着看着,弥生左眼里倒映出的阿友身影,竟渐渐化作佛性,又续撑了一波。
阿友皱眉,气得用刀背,在弥生光头上“砰砰”敲了敲。
弥生嘴角露出一抹邪狞笑意,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林书友眨了眨竖瞳,不理解为何自己的挑衅,反而让对方更加平静。
他也失去了继续撩拨和尚的兴趣,转而将磨好的双刀,“唰”的一声,往自己腰后交错一插,双手搭在刀柄上,泰然而立:
“这帮家伙,打着打着就自己内讧起来,真没意思,不如你叔公过瘾!”
阿友这句话是对拄枪而立的徐默凡说的。
徐默凡前期就受了伤,稍作调理后就面对这场恶战,其实后头反攻时,他本已无力冲杀而出,但来自李追远的加持,让他的枪锋重新变得锐利。
这会儿,他正在回味先前加持时的余韵,这可不是普通的加持,得建立在那位对徐家枪的认知大幅超越自己的基础上。
听到阿友的话,徐默凡皱眉,怒瞪向阿友道:
“他们也配和我叔公相提并论?”
谭文彬及时走过来,拍了拍徐默凡的肩膀:“消消气,这家伙这会儿在发神经,等小远哥到了他才能安生。”
随即,谭文彬又指了指阿友腰间两件不同款式明显是从望江楼捡来的刀鞘,提醒道:
“别只顾着这会儿耍帅,待会儿符针效果没了倒下去时,小心把自己给捅了。”
林书友抬起下巴,不屑地对谭文彬道:
“呵,聒噪!”
谭文彬笑着点点头:你等着,回村后电不死你。
其余受到李追远加持的人,在战后,马上都进入了安静的参悟状态。
唯有朱一文,他肉瘾犯了,打杀了这么久,这帮老东西都是魔躯,连具尸体都没留下更别说肉了。
朱一文舔了舔嘴唇,惋惜的目光扫过己方队友,都重伤着,有些看样子快死了但应该死不掉。
最后,他只能抬头,望向前方那座失去魔障遮蔽的镇魔塔,镇魔塔火光已熄,他在猜测着里头有没有魔气熏肉。
柳大小姐消散后,阿璃就来到佛塔下面。
李追远本想转身走楼梯下去的,但看着女孩在下面等待着,就只能抬脚踩上栏杆,再向前迈出踏空。
阿璃将血瓷剑刺入身前塔楼,掌心一拍剑柄,剑身颤鸣,引动向上的气浪,正好抵消掉了少年的下坠,让李追远得以平稳落地。
自从阿璃练武后,她就自然取代了润生以前的工作,喜欢带着少年体验飞檐走壁。
李追远牵起女孩的手,二人一起向前走去。
经过穆秋颖身边时,经脉几乎全断等着续接的她,挣扎着想起身跟随。
李追远:“躺着别动,要不然待会儿接起来更麻烦。”
穆秋颖:“是,家主。”
前方,陈曦鸢慢动作舞着笛子,嘴里嘀咕着:“看剑,吃我一剑,剑式起瀑……”
明明也是连番经历鏖战,陈姐姐身上的伤也不轻,透支也很严重,但她总能表现得生龙活虎。
见李追远过来,陈曦鸢收起笛子,一脸期待地道:“小弟弟,你教我剑法好不好?”
她这一问,引起了其他人注意,虽不至于直接看过来,但耳朵也是个个竖起。
李追远对着陈曦鸢,向所有人回答道:“都是过命的朋友,本就该互通有无。”
活儿干完了,自当论功行赏,他们是抱着一颗江湖赤诚之心来到南通,可不能每次都指望着他们发扬风格。
再者,江上点灯者这次大减,往后他们走江将获得更多功德分润,自己这里也得再帮忙推一把,进一步加速他们的成长。
毕竟,接下来自己要真正上门复仇时,还得需要他们的助力,负责在各端共同拉起渔网。
润生站在那里,见到李追远后,润生就闭上眼,坐了下来,等待气门全开的副作用出现。
林书友默默将搭在双刀上的手挪开,先放在身侧,又放在身前,搓起了手指。
紧箍咒,念一次就够了。
竖瞳里出现少年后,增将军和白鹤童子马上清醒过来,真君与官将首状态解除,阿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符针效果结束,阿友身子一软,向后栽倒。
弥生出手,接住了他,避免他被双刀捅立。
李追远走到弥生身侧。
弥生:“小僧坚持不了多久了。”
顿了顿,弥生继续道:“可先将小僧封印。”
李追远:“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弥生体内的佛性基本被李追远抽取了,佛魔失衡后,彻底入魔是必然。
要是封印的话,得把弥生像镇压邪祟那样,永久镇磨下去。
“前辈,这本就是贫僧的宿命。”
李追远:“我有办法。”
闻言,弥生左眼微弱的佛性,再次摇曳。
李追远:“但这方法的主动权,并不在我,你先随我来。”
陶竹明趴在令五行的身上,虚弱道:“令兄,你好香啊,像脆皮五花肉。”
令五行:“别客气,反正都得处理。”
朱一文:“我可以帮忙处理。”
三人谈笑间,都愣了一下,一道道微弱的光亮自镇魔塔上脱离,飞回圣僧祖庙。
那是圣僧之灵完成了压制镇魔塔的职责,归位去了。
在场众人,纷纷向祂们所去方向行礼。
李追远带着阿璃和弥生,走入镇魔塔院子。
偌大的院子,痕迹杂乱,唯一的疑似活人,是位低头盘膝坐在中央的老僧。
弥生习惯性拿起一把扫帚,在这里扫了起来。
“沙沙”声,一时成为这里仅有的动静。
空一抬头,看向弥生,暗浊的眼眸里,已无法读取其内心想法。
当李追远走到老僧身前时,空一开口道:“贫僧……见过菩萨。”
李追远:“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空一:“未来圣僧呢?”
李追远:“我也不太喜欢佛门。”
空一:“龙王?”
李追远:“还不是。”
空一:“李家主。”
李追远:“您叫我小远吧。”
空一:“贫僧今日……是被喂饱了。”
李追远:“大师你当得起。”
空一:“贫僧未将事情做得足够好,还是出了岔子,让孩子你受累了。”
李追远:“这江上,何时有过真正的风平浪静?”
空一:“旱魃为何被封印于此,可日后找青龙幕后询问,她的眼睛为何也在这里,就需要孩子你自己去探寻了。
这一眼,不是一般人能布的局。
贫僧怀疑,布局者可能并非是追求必须要杀了你,更可能是想让这旱魃,就此烟消云散。
或许这旱魃,与他有着莫大干系。”
李追远:“大师可知,旱魃当年是被谁斩杀?”
空一:“贫僧不知,但能斩杀旱魃的,倒是好猜。”
李追远:“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哗啦啦……”
空一怀中,落下一串佛珠。
这佛珠似罗盘,是整座护寺大阵的中枢。
李追远弯腰,将佛珠捡起。
空一:“没想到我破关出来后,能在我寺,见到一位佛子。”
李追远:“如果您早点出关,他是不是就有人护着了?”
空一:“若贫僧早点出关,贫僧可能也会同流合污了。”
李追远不置可否,拿着佛珠,走向镇魔塔大门。
这时,空一忽然仰天诵出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声音,在院落中回响,而发声者,已经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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