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鬼新娘2号 (第1/3页)
闻夕树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退了几分。
不是消失了,而是从紧贴着皮肤变成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像是在打量他,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的木梳开始发烫一不是真的烫,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热,像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炭。
但他不敢松手。
灵堂里的蜡烛又灭了。
这一次不是同时灭的,而是一根接一根,从最里面的那根开始,像多米诺骨牌,火焰依次弯折、缩小、消失。
每一根蜡烛熄灭的时候,闻夕树都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最後一根蜡烛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灵堂深处涌出来,淹没了供桌、纸人、棺材,最後淹没了闻夕树脚下的门槛。他站在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另一个声音一一呼吸声。
不是他的,是从灵堂里传来的,很慢,很沉,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黑暗中睡了很久,终於醒了。天秤必须承认……假如没有力量,这种情况真的很煎熬,而诡塔的可怕之处在於,不管你之前多强,一旦进入诡塔,就可能瞬间处於虚弱状态。
作为「神」,他比闻夕树感知更强。他比闻夕树更清楚,俗村的规则级别很高。如果是巅峰期他自然不在意,但眼下,他还真担心闻夕树做错选择。
好在,闻夕树胆子真的很大,且不是无脑胆大。他忽然来了兴趣了,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看闻夕树如何破开诡塔的规则,自己是现场唯一观众,虽然很可能会随着表演者死亡而一起死亡……但他真的很好奇,闻夕树接下来会怎麽做。
「你……不怕我?」
声音从闻夕树正前方传来,很近,近得像有人站在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但他看不见。黑暗太浓了,浓到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吞没了。
闻夕树咽了一口唾沫。
「怕。」
「那你……还帮我梳头?」
「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这不是假话。闻夕树确实觉得阿芸可怜一一一个被活埋的女孩,连自己的棺材都找不到,在雾里飘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清楚,可怜归可怜,危险归危险。这两件事不冲突。
当然,他说这句话,更多还是出於一种诡塔魅魔的本能。在极度恐惧和危险的环境下说出我可怜你,这是闻夕树在诡塔赖以生存的手段之一。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闻夕树以为那个东西已经走了。然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
「你进来。」
闻夕树犹豫了。但考虑到自己大概率被缠上了,退也退不掉。他还是迈出了脚。
门槛在他的脚下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很久没有人踩过。
他的脚落在灵堂的地面上,地面是砖的,很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他走了三步,身後的门自己关上了。
「砰。」
闻夕树没有回头。
「往前走。」那个声音说。
这一次是从他左边传来的,像是在引导他。
他往前走。
脚下的灰越来越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能闻到一股味道一一不是腐烂,而是一种很旧的、很乾的味道,像是打开了一个放了很久的箱子。「左转。」
他左转。走了五步,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一一他看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一团更浓的黑暗,像一个巨大的块状物,横在他面前。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木头。凉的,光滑的,漆面的触感。
棺材。
「打开。」
闻夕树其实一直比较淡定,但现在听到「打开」,他也难免有点紧张。
如果闻夕树判断错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就很糟糕了,约等於亲手打开了某种封印。闻夕树的手停在棺材盖上。他能感觉到,棺材盖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
缝里有风,很冷的风。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用力往後推。
木头摩擦木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像是什麽东西在叫。
棺材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一一比外面的黑暗更深,更浓,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然後他看到了一双手。那是猛然擡起的双手,仿佛要抓着某个人的脖子,将其拖入黑暗里。但那双手又忽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攀上棺材沿,像是在借力坐起来。
闻夕树後退了一步。
一颗头从棺材里升了起来。
不是腐烂的脸。
不是骷髅。是一张完整的、苍白的、年轻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嘴唇是淡紫色的,像是被冻了很久。
她的头发是湿的,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棺材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珠是黑色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黑,而是一种没有反光的、像两个洞一样的黑。
那双眼睛看着闻夕树,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
「梳子。」
闻夕树举起手里的木梳。
她的目光落在木梳上,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变化一一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丢了很多年的东西。
「给我。」
闻夕树把木梳递过去。他不禁在想,假如……完美通关後,这算是制造了一个新的鬼新娘麽?她的战力,能比之前的鬼新娘更强麽?
他必须这麽想,必须想着,这玩意儿将来可能是自己的队友,才能压下那种恐惧。
女人的手接住木梳,手指碰到闻夕树的手指时,闻夕树感到一阵刺骨的冷,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他低头看一一自己的指尖上多了一层白霜。
她拿着木梳,开始梳头。
一下。
头发是湿的,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带下一串水珠。
两下。
她的头发开始变干。
三下。
头发开始变亮,像丝绸。
四下。
闻夕树注意到,她的脸在变一一不是变老或变年轻,而是变得更「像人」了。
仿佛恶魔从虚弱恢复到正常。
闻夕树忽然担心,自己赌错了,原本还能跑,但现在……大概率跑不掉了吧?
女人嘴唇从淡紫色变成了淡粉色,睫毛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皮肤从惨白变成了苍白但有了光泽。五下。
她睁开眼睛,看着闻夕树。这一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了光一很微弱,像烛火,但确实是光。六下。
她笑了。
不是诡异的笑,不是阴森的笑,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年轻女孩的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了一下。七下。
她停下来,把木梳放在棺材沿上,看着闻夕树,说了一句让他後背发凉的话:
「你不是他。」
闻夕树愣了一下。「谁?」
「阿诚。」她说,「你不是阿诚。但你的眼睛……和阿诚一样。」
闻夕树不知道阿诚是谁,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棺材里的女孩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但凤凰的翅膀被什麽东西撕破了,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你想让我帮你什麽?」闻夕树问。
女孩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你帮我梳了头,你已经帮了我了。」
「就这?」闻夕树现在感觉好了些,对方大概率不会害自己。
所以,他得引导对方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这。」她说,「你以为我会害你?」
闻夕树没有回答。
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棺材沿上的手。
「我害过很多人。那些路过这里的人,我让他们帮我梳头,他们要麽跑,要麽叫,要麽拿东西砸我。所以他们都死了。」
「只有一个……留下来了。他帮我梳了头,然後他问我,你想回家吗?」
她擡起头,看着闻夕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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