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意外 (第3/3页)
道:“该是他的就是他的,不该是他的想也没用。”
“哎!就是要有这个气势!”
李怀德点了点他,道:“你这么年轻,怎么跟老头子似的,要拿出舍我其谁的劲头来啊!”
李学武才不会信他的话呢,真要来劲,那他第一个要把老李斩于马下。
要说掀起对一个时代的反思和整顿,还有什么比得上处理一个曾经执掌集团多年的总经理来的务实呢。
所以老李梦想更上层楼,还是想想算了,李学武不放手,他永远上不去。
有点机会了,李学武总要松一松,让人给他找点麻烦,等处理完了,机会也过去了。
所以这些年老李感慨时运不济,小人当道,多亏有他护法,这话听得李学武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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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管委会第一副主任,管组织工作的不去参加组织干部工作会议,偏偏让一个秘书长去参加。”
程开元从远去不见的轿车身上收回视线,回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周万全问道:“这合理吗?”
周万全盯着手里的钢笔,他很想说不合理,但这个时候他说话不好使,也没有任何意义。
比较李怀德,他的消息来源也不算滞后,韩主任在同钢城通话后,他便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种会议他并不怎么上心,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关键性的会议,其实老李都不愿意参加的。
都说了是组织干部工作会议,政务院组织的,那一定是他去参加的。
次数多了,他当然不在意,但他在意的是自己没去,李学武却去了。
那么李学武去干什么呢?
会议本身的意义他已经不在乎了,皱眉思考着程开元的问题,这合理吗?
“要我说啊,你还是太腼腆了。”
程开元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站在周万全宽敞的办公室里忿忿不平地讲道:“不要固执于市里干部这个出身嘛,你得多跟部里沟通啊。”
“嗯,这个意见中肯。”
周万全被他烦的不行,但还是微笑着说道:“看来我是太过于腼腆了。”
“哎——”程开元看向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可给周万全恶心了个够呛。
“不过你也别多想,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复杂。”
他给周万全分析道:“绝对不是李总故意为难你,兴许是会议上的某件事跟秘书长有关系。”
“或者干脆就是领导想见见他罢了。”程开元抬了抬眉毛,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讲道:“这没有什么,他这么年轻,领导当然更关注,很正常。”
他不这么说还好,说完周万全更闹心了。
上次馹本之行回来,明显能感觉到部里对李学武的关注和重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他到红钢集团工作快一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市里对他的期待和支持正在呈现急剧下降的趋势。
说直白一点,市里当初对他即将在红钢集团开展的工作所有期待完成度都不是很高。
他是顺利地接替谷维洁担任了第一副主任的职务,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被谷维洁给耍了。
谷维洁自己在红钢集团的影响力本就没那么高,在全都交给他,便宜没占到多少,却把他陷在这个坑里了。
作为谷维洁的接班人,两人此前配合默契,也是他故意配合,制造出一副亲近的表象。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接纳谷维洁的关系网,却是没想到还要接收谷维洁当初许下的承诺。
很简单地说,人事上当初谷维洁答应的,他必须尽可能地处理好,否则必然会引起反弹。
人事就够难处理的了,还要处理其他更为复杂的局面,凡是以前的规矩,他都得顺下来接受。
他要改变一点,下面必然会有人说他不专业,说他不厚道,谷副主任刚走,他就改弦易帜。
所以看似他成为了红钢集团的第一副主任,可实际上有苦难言。
连程开元这种货色都敢来他办公室大放厥词,你说他现在的处境该有多么的尴尬了。
市里给不了太多的支持,跟他在集团缺乏影响力也有关系,此消彼长,李怀德在部里就更能得到支持。
他也是没想到,当初李怀德故意为难他,李学武却主动放他争这个职务,都是假象。
实际上红钢集团内部并没有人愿意竞争,甚至连谷维洁自己都觉得是一种解脱。
在大学习活动时期,组织管理工作本来就是一种务虚,很难在这个上面做出什么成绩和文章。
谷维洁之所以能得到上面的肯定,还是她在职工安置和人才招募方面所作出的贡献。
要知道,无论是工程建设、人员安置以及人才招募,要是没有其他业务部门负责人的支持,是绝对做不出来成绩的。
那到底是谷维洁的能力强呢,还是李怀德故意放水,其他副总给面子呢?
想想就知道了,都说李学武同谷维洁,同景玉农的关系一般,但在他看来,这是毫无道理的。
李学武是业务干部,跟组织这边没什么矛盾。
就算是老李那边的需要,以秘书长的性格,也不会介入其中,绝对是一种假象。
种种假象就在他担任第一副主任以后瞬间暴露了出来,他也完全懵逼了。
在他坐进这间办公室以后,市里给他来的指示他是一件都没做成,因为从他办公室里发出的指令都要经过秘书长这个渠道去执行。
李学武是不在家,但刘维在啊。
刘维这个副秘书长很得李怀德认可,其他班子成员也对她的能力表示过肯定。
关键是她来自钢城,此前的任职经历跟红钢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其他人不会挑她的毛病。
但是,周万全知道,自己的指令在她那过了一手后,再下去就完蛋了。
他能说什么?
查,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谁在故意延迟他的指令,故意不执行的?
别闹了,这样会完全暴露他是个软蛋的现实,还会引起下面的反弹。
他能说刘维是故意的吗?
不能,因为无论他怎么查,刘维都是按照正常程序处理他的意见,没有在时间上卡过他。
要说暗示什么的,这就更扯淡了,他已经给出了处理意见的文件,副秘书长有胆敢添加意见?
这种事只能发生在李学武的手里,因为全集团默许的是秘书长有权利处理任何工作。
周万全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他的竞争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蓄势待发的李学武。
在钢城工作了三年,将红钢集团推向了整个东北,甚至将影响力覆盖到了整个东北亚。
他不敢想,自己跟这么年轻的干部竞争会被以前的同事笑话成啥样,说他欺负小年轻的?
可是没想到,他现在一样成了大笑话,都说他被小年轻的欺负成啥样了。
都说红钢集团的组织生态复杂,在没来之前他在心里想,再复杂还能复杂成什么样。
可现在想想,当初还是自己太天真,太幼稚了。
就看他办公室里喋喋不休的副总经理,这特么还是个人?
就不说程开元当初做的那些磕碜事了,毕竟都过去了,该处分的也都处分了。
但是吧,这个货有什么资格来教他做事。
德行有亏的人在这个时期不会被当成典型处理,但在大家的心里已经给他贴上了标签。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作为主管集团生产工作的他依旧排名靠后。
他倒是想问问程开元了,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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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按照韩主任的要求,八点之前乘坐一台伏尔加M24到的会场门前,随其他人一起拾阶而上。
这个会场在未来会被阿美莉卡的那位特奇葩所羡慕不是没有原因的,站在这里就拥有了一种气场。
他想低调,但在这个时代,他的身高和面相都让他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效果。
关键是他太年轻,而且穿着红钢集团标志性的白加黑,胸前的徽章更是精致到引人注目。
在集团总部,或者是在总公司总部机关,这样的穿着和徽章不会引起什么,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红钢集团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符号,是全面计划经济环境下的一方孤岛。
李怀德在工交系统里之所以有名气,很牛哔,全是红钢集团创造出的成绩给了他底气。
当李学武代表红钢集团站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底气十足,别人讨论他的身份,他都能做到坦然面对。
会议是9点钟召开,但他们需要提前参加一个小组讨论会议,还需要时间做准备工作。
因为参加会议的领导很特殊,大家都要迁就对方的时间和行程安排,所以流程卡得非常死。
李学武无法掩盖自己的气势不凡,但行事还是非常地低调,别人干啥他干啥。
随大溜行动,见着熟人了点点头,微笑示意。
也不是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认识,关键是程序紧张,大家都没有闲聊。
所以看着他,想要跟他来个灵魂上的碰撞。
李学武管这个叫碰瓷,他现在想要低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扩展朋友圈。
再说了,这个时候扩展的也不是真朋友,所以想想还是老老实实开会算了。
其实让其他人想想也挺奇怪的,这个时间点由他来主持召开一个面向工交集团组织干部工作会议。
放在红钢集团来说,在工交系统内自然是有名的,也是重点工业企业,负责有资格参加会议。
但能坐在这里发表意见,或者提出建议,这是很意外的,他都没什么准备,怎么提意见或者建议。
反正整个会议他就是认真听,认真记,直到会议结束后,一个身穿的确良半截袖衬衫的中年人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