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轧戏者 (7500字大章) (第3/3页)
泰来了。
网上的舆论和话题让杨唤宜有了一种错觉:无论她和叶初做什么,网友们都会回以包容和喜爱。
当初《天机楼》轧戏的苦果,并不是她做错了,只是因为她无能罢了。
如今,她有了奖项傍身,有了粉丝,有了作品实绩,有了网友的包容。她有了底气,可以同时拥有事业和爱情!
万事俱备,她要告诉叶初,让叶初等一等,等曹适这张过期纸巾被丢弃,再过个三五年,二人地位彻底稳固……
杨唤宜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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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唤宜设想过未来的种种变数,唯一没想过的是,叶初会不爱她了。
不不不,叶初不是不爱她了。只是没有以前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以前的叶初对杨唤宜,就像一个婴儿渴望母乳,失去乳汁,她就会嚎啕大哭。
可不知什么时候,叶初这个婴儿长出了牙齿。戒断母乳的过程很痛苦,在母亲怀抱中的岁月也让她怀念,但她开始吃别的饭菜了。
杨唤宜安慰自己,这是一种错觉:叶初怎么会不爱她呢?连曹适的存在都无法消灭的爱情,还有什么能打倒它?
但种种迹象告诉杨唤宜,这个想法不是错觉。
叶初的目光仍然会寻找她,但不会像从前那样长久地停驻在她身上;叶初仍然会因为她的存在不自在,但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强的情绪波动了;叶初还是那么关心她,可那份关心中,激情的成分越来越淡了。
叶初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
杨唤宜心头升起莫大的惶恐。
那个人是谁?
叶初怎么能这样做?她爱上其他人了吗?
杨唤宜怀疑的眼睛扫视着叶初身边的所有人,每个人在她眼中,都是那么地可疑。
是古文华?有可能。华灯初上的粉丝天天和初宜十五粉丝打架。
是那个俄国人?有可能,毕竟他皮相出色,演技也不错。
是苏歌?也有可能。杨唤宜最不满就是她。
尤其,前几天,苏歌突然发了条微博,晒出了几个漂漂亮亮的泥人。微博配文还艾特了叶初,说这是叶初特意给她带的礼物。
尤其,叶初还以同样的格式发了一条微博,晒出了一只糖果色挂件。微博配文同样艾特了苏歌,说这是苏歌给叶初亲手编织的礼物。
她曾以为叶初是为了自己才和苏歌不清不楚的,但现在看来,两人私下里的联系也不少。
杨唤宜疑神疑鬼地注视着叶初身边的所有人。巨大的痛苦和不甘攫住了她的心,她感到妒火中烧,却无从发泄,甚至找不到具体的对象。
杨唤宜又忍不住,开始对骆尧倾诉自己的想法。
骆尧还在宝岛拍戏,在看到杨唤宜发去的消息后,骆尧回了一串省略号。
骆尧:【……】
骆尧:【杨姐,我觉得这次可能是真的。】
杨唤宜的心咚地一跳:【什么是真的?】
骆尧:【叶子和苏歌啦。我感觉她俩已经脱离了直女装姬的范畴,现在渐渐有那个味道了。】
骆尧:【你忘了吗?叶子和你谈的时候,就喜欢在微博偷偷秀恩爱。现在都和苏歌秀上了,这不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杨唤宜明知道骆尧是在开玩笑,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紧了。
她越发痛苦,她不能忍受,在自己即将摆脱曹适的时候,在她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她最渴望与之相濡以沫的那条鱼,竟然跳出了水洼,准备与她相忘于江湖!
尤其,苏歌也是女人,还是个声名狼藉的私生女。比杨唤宜这个有夫之妇还不如。
如果叶初愿意跟这样的苏歌在一起,那杨唤宜这几年的忍耐、痛苦、纠结,她与她的分离,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杨唤宜注视着叶初,越注视就越感到妒火焚心,如同虫蚁噬咬。在除夕夜那顿晚宴上,看着叶初依赖自己的样子,心中的酸涩更是无以复加。
你明明依然这么依赖我,为什么不再爱我了?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了,明明……
杨唤宜再也无法忍受了,在除夕晚宴结束的夜晚,杨唤宜借着酒意,敲响了叶初房间的门。
没有人开门。
杨唤宜不信邪地敲了十几次,长按了数次门铃,仍然没有人开门。
这么大的响动,就算是昏迷也该被吵醒了。要么,叶初不想给她开门;要么,叶初不在房间中。
杨唤宜倒宁可是前者,起码,那证明叶初还是在意她的。
杨唤宜回到房间中,敷了面膜,睡了一觉。明天还有首映礼,她不能影响状态。只是敷面膜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脸异样地湿润,仿佛除了面膜的水分,还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流淌。
第二天清早,杨唤宜特意早早起床,留心了叶初的房间。自始至终,里面都没有人出来过。
叶初昨夜没有回酒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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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没回酒店房间,未必证明她就是出去与人约会了。杨唤宜这么安慰着自己。
尽管如此,在首映礼仪式之前,杨唤宜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叶初所在的位置,看向叶初身边的那些人。到底是谁?叶初到底是因为谁而舍弃了她?
杨唤宜看到了苏歌。
苏歌与叶初隔着人群,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彼此。
苏歌将手指竖在唇边,做着搞怪的“嘘”动作,而叶初温柔地望着她,仿佛在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明明是公共场合,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口说话,可这两个人,竟像一对甜蜜的小情侣一般,旁若无人地用眼神、手势交流着,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苏歌那个蠢货把手摇摆得像一串海浪,好像在炫耀她们昨夜的亲密;叶初这个负心的人,则挂着微笑,回头对身后的闲杂人等说了什么。
闲杂人等被叶初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然后,叶初对苏歌宠溺地耸了耸肩。而苏歌,则得意地瞪了一眼绍光济——这只被叶初赶走的大灯泡,鼓着脸,向叶初走了过来。
呵,多么甜蜜啊!多么默契啊!从始至终,两个人没有说过一个字!
那她算什么呢?她这个疯狂的、执着的、不肯放手的老女人算什么呢?
杨唤宜感到自己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妒火烧穿了她的理智。杨唤宜理了理头发,对身边的朋友敷衍地道了谢,大步向叶初的位置走去!
杨唤宜胸膛灼热,大脑发晕,因为失眠而干涩的眼睛又有了泪意。她竭力压抑着泪水,不让它们从眼眶滚落。她带着报复的快感揽住叶初的肩膀,在这可恶的小鬼耳畔轻声道:
“小初,你昨晚不在房间,就是跟她在一起吗?”
杨唤宜感到叶初的身体僵硬了。
这种反应被杨唤宜解读为被说中的心虚。
杨唤宜心中一酸,眼泪几乎要滚滚而下。她可以接受叶初因为她爱上别人,却绝不能接受叶初因为别人而不爱她!
叶初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可杨唤宜舍不得恨叶初。于是她只好把目光投向苏歌,这个胆敢引诱叶初的愚蠢角色。瞧她那蠢头蠢脑的样子!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杨唤宜和叶初,目瞪口呆的模样好像一只立在原地的粉色球鞋!
在铺天盖地的酸楚中,杨唤宜感到一阵绝望的快意:
你们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
只要我在这里,叶初就会为了我,忘记你和后来的蠢东西们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