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哗变 (第2/3页)
「殊荣?我呸!」
王建双目赤红,指著那使者的鼻子狂喷:「李齐是什么下场,你当咱们都是不识字的蠢货吗?」
「他被围在巨鹿,粮尽援绝,最后城破身死,全家老小一个没活!王鐸老儿这是夸咱们吗?他这是咒咱们去死!是想让咱们八千忠武儿郎,都学那李齐,在这鬼地方给他王鐸挡刀口,流干最后一滴血!」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忠武军的將校,脸色都变了。
他们或许不清楚李齐守巨鹿的具体细节,但王建的话,却间点燃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王建说的对!他王鐸根本就没想过来支援我们!」
「什么狗屁行营!分明是想把我们忠武军当弃子!」
「他奶奶的!咱们给朝廷卖命,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个下场?」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帐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那边王鐸派来的使者是又惊又怒,他大喊:「你等无知兵子,瞎说什么?巨鹿之战,巨鹿城都没陷落,如何来的城破身死?」
那边,张贯也怒了,猛地一拍案几,试图压下眾人的怒火。
「肃静!都给我肃静!」
他知道,事情已经滑向了最危险的深渊。
他死死地盯著王建,厉声喝道:「王建!你大胆!竟敢曲解令公之意,在此妖言惑眾,煽动军心!来人,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名在军中威望极高的都將,鹿晏弘,缓缓地站了出来。
他没有像王建那样咆哮,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却森寒的声音,对著张贯说道:「兵马使,弟兄们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將校那张写满了愤怒和不安的脸庞,一字一顿地问道:「王公的后续大军,到底还来不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所有忠武军將士內心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回家。
多么简单,却又多么奢侈的两个字。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从去年开始,便奉詔离家,在外征战。
先是战中原,又是追王、黄,和他们一起出征的保义军都回藩了,他们还要被调来解围鄂州。
兄弟们转战千里,无日不战,身上添了无数的伤疤,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
更加让他们寒心的是,事情弄成这样,不是那些宋威之流的原因吗?去年,都快把草军打得就剩一口气了,就宋威让诸道兵返回,才让草军又死灰復燃。
而他们忠武军不仅此前努力全部白费,还要再次在六七月的烈日下追草军?
凭什么闯祸的都是上头,最后跑断腿的却是他们忠武军?
为什么不是其他藩军?就是因为觉得他们忠武军是不会拔刀吗?
另外,他们前些日也和草军对阵过,此时的草军真不是去年那会了,无论是装备还是老卒数量,都比去年更加庞大。
甚至舒州那边的保义军的情况,也让他们对坚守丧失信心。
人家保义军那么厉害,都只是守在舒州,也没说深入敌境的,隔壁宣武军就是废物,真打起来就是靠他们这些忠武军。
他们这点人,还深入敌境?还坚守大寨?那不是送死吗?
他们累了,真的累了。
他们想念许州、陈州、蔡州的妻儿老小,这一刻只想回家。
之前,节度使崔安潜被夺帅,他们以为终於可以跟著节帅回藩休整了。
可朝廷一道命令,崔安潜单车返镇,他们八千人,却被像牲口一样,留了下来,拨给了新来的统帅王鐸。
如今,王鐸不仅不带主力前来会合,反而將他们比作孤军奋战至死的李齐,这其中的意味,还不够明显吗?
张贯看著帐下那一双双或愤怒、或悲凉、或绝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之前用「起復崔师」的谎言暂时稳住的军心,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鐸的信中,確实没有再提主力南下的事情,反而处处暗示,要他坚守云梦,独当一面,为大军爭取时间。
这,就是要把他们当成垫刀头的!
看著张贯那张因牙痛和心虚而扭曲的脸,所有將校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此时,王建振臂一呼,声音嘶哑而悲壮:「兄弟们!」
「咱们不能再给朝廷卖命了!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咱们要回家!回许州!回咱们自己的家!」
「回家!回家!」
「回家!」
帐內,所有的將校都跟著怒吼起来,那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思乡之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名王鐸派来的使者,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带来的一封嘉奖令,竟然会引发出如此可怕的兵变!
「反了!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他尖声叫道。
一名脾气火爆的將领,名叫晋暉,闻言大怒,一个箭步衝上前,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拔出腰间的横刀,便要砍下他的脑袋。
「住手!」
张贯发出一声悲鸣。
他知道,一旦杀了朝廷的使者,那便是公然叛乱,再无任何迴旋的余地了。
然而,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
他的话,被淹没在震天的「回家」怒吼声中。
晋暉的刀,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地劈了下去。
鲜血,溅满了整个中军大帐。
忠武军,这支曾经为大唐流尽了鲜血的忠勇之师,在这一刻,反了。
王建、鹿晏弘、晋暉等人,在杀了使者之后,迅速控制了整个大营。
他们没有为难张贯,而是將他「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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