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故人的馈赠,深渊的凝视 (第3/3页)
瞳的资产’,你是一个本来应该有不同的命运、但因为历史的意外而被扭曲的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择你愿意效忠的方向。”
凯瑟琳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长,回荡在老城区的上空。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当然。”陈处长点头道:“三天够吗?”
“……够。”
陈处长收起平板,将那个牛皮纸信封重新推到凯瑟琳面前:“这些你带回去,慢慢看,里面还有我的一张私人加密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谈,随时可以找到我。”
他走向楼梯,这一次没有停留。
凯瑟琳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
钟声还在回响。
......
“鹰巢”庄园,凯瑟琳的房间,深夜。
她把那几页纸摊在床上,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被涂抹的痕迹,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海里。
陈处长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反复咀嚼,哪些可能是真的,哪些可能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哪些是真假混编用来测试她的。
但她无法确定。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人生从未属于过自己,这个认知,比任何具体的真相都更沉重。
凌晨两点,她终于站起身,将那些材料收进一个加密U盘,贴身藏好,然后她走出房间,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向严飞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脚步声被厚地毯吸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严飞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敲门。
“进来。”
严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他看到凯瑟琳,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凯瑟琳关上门,走到他对面,没有坐。
“陈处长今天约我见面了。”她说,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给我看了一些东西,提了一个要求。”
严飞放下钢笔,靠向椅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坐下说。”
凯瑟琳没有坐,她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证明了我母亲最早是东方‘拾穗者’计划的招募目标,我父亲和她的相遇,是计划的一部分,我的存在,最初也是一场设计。”
她的声音没有颤抖,但异常冰冷道:“然后他告诉我,他知道你派我监视他,知道那枚胸针,他要求我做双面间谍,把我知道的一切复制一份给他,交换条件是:保证我母亲的安全,逐步减少她的药物,让她偶尔清醒。”
她说完,看着严飞。
严飞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神很深,像没有星光的夜空。
“他很有耐心。”严飞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盘棋的某一步,“你相信他说的吗?”
“我不知道该信什么。”凯瑟琳说:“但我知道,他说的那些关于我母亲的事,和你之前告诉我的——自由灯塔毁了我的家庭,深瞳后来介入——并不矛盾,只是多了一个更早的源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
凯瑟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来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再当一颗被蒙在鼓里的棋子,无论你接下来怎么决定,至少这一次,我是主动选择的。”
严飞看了她很长时间,长到凯瑟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母亲的事,我查过。”他说:“但查到的部分,没有陈处长今天给你看的那么早、那么深,东方当年的‘拾穗者’计划,属于高度机密,档案大部分已被销毁,我能查到的,只是自由灯塔后来介入的部分。”
他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陈处长手里有这些材料,说明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在你身上,他选得很好。”
“所以……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凯瑟琳问。
“我相信他有真的材料。”严飞说:“至于那些材料拼凑起来的故事,是不是全部的真相,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功地让你动摇了。”
凯瑟琳没有否认。
“你动摇了吗?”严飞问。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恨他们所有人——自由灯塔,东方,甚至……有时候也包括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清晰。
严飞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逆光中像一尊雕塑。
“恨是正常的。”他说:“被当成棋子的人,迟早会恨棋手,区别在于,有些人恨完就认命了,继续当棋子;有些人恨完想掀翻棋盘,哪怕自己也被埋在废墟里。”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文件,放在桌上。
“我给你第三条路。”
凯瑟琳走近几步,看向那份文件,是一份空白的保密协议,和莱昂签过的那份很像,但抬头不同——“特殊行动授权书”。
“将计就计。”严飞说:“你接受他的要求,成为他的‘双面间谍’,但传递给他的信息,由我来设计和审核;真伪混编,让他尝到甜头,但永远触不到核心,作为交换,我会通过我们的渠道,确保你母亲的药物继续供应稳定,并且在条件允许时,逐步尝试减量;同时,我会让伊莎贝拉在媒体和国会层面,给肖恩一些软性的支持——不是直接帮他,而是制造一些对他有利的舆论环境,让陈处长看到‘合作’的短期收益。”
凯瑟琳盯着那份空白的授权书,没有动。
“你说过,恨我是正常的。”严飞的声音很平静道:“但你也说过,你恨的是所有人都把你当棋子;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是继续当一个被动移动的棋子,还是成为一个主动参与棋局的人,即使参与的方式,是演一场戏。”
凯瑟琳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签了这份东西,我母亲真的能清醒吗?”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严飞诚实地说:“她的脑部损伤是长期的,药物只是抑制,但逐步减量,她恢复短暂清醒的概率,比现在高,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
“如果陈处长发现我在骗他,会怎样?”
“我们会确保他不会发现,至少,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不会,如果万一暴露,我会启动应急方案,把你和你母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这意味着你和肖恩、和你在美国的一切,彻底切割,这是你需要承担的终极风险。”
凯瑟琳沉默。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沉浸在深蓝色的夜色中,山顶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她想起陈处长说的话:“你母亲还在我们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她想起严飞刚才说的:“恨是正常的。”
她想起小时候仅存的记忆碎片——母亲温暖的手,父亲低沉的笑声,那栋后来被烧成废墟的房子。
那些人把她当棋子,这个人在给她选择权。
但选择权本身,是不是也是另一种棋局?
“如果我签了,”她轻声问:“你还会信任我吗?”
严飞看着她,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某种类似于“人性”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几乎称得上“坦诚”的东西。
“不会。”他说:“我不会再完全信任你,就像你不会再完全信任我一样,从今晚开始,我们之间会多一层玻璃,但我们还可以合作,因为利益,因为恐惧,因为共同面对更危险的敌人,这比信任更可靠。”
凯瑟琳盯着那份空白的授权书,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谢你。”她放下笔,看着严飞,“我只会记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严飞收起授权书,点了点头。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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