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临行密密查遗缺,事无巨细皆过心 (第2/3页)
子去了哪里、赚了多少、怎么分的。
信任是靠一笔一笔公开的账目垒起来的,拆不得,也虚不得。
周明远看完,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殿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些事办好。”
胤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商股的事,你盯着谭怀远。他不是认了一万两吗?让他牵头,把广州城里的商号再拢一拢。
起购点十两银子,不设上限。股民多了,工厂就不是朝廷的工厂了,是广州人的工厂。谁敢动工厂,就是动广州人的钱袋子。”
周明远连忙记下。
“还有,钱文彬那个人,忠心,能干,可脾气硬。你多照看着他。
他做得对的,你支持他;他做得不对的,你私下跟他说。
别让他跟前些年在候补上一样,把人得罪光了还不自知。”
周明远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钱大人这几个月已经变了不少,跟工匠们说话也不再那么冲了。
孙德胜说,钱大人现在找他谈话,会先问他‘你觉得这个零件问题出在哪儿’,而不是劈头盖脸一句‘不合格,重做’。”
胤礽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就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广州城。
远处的珠江灰蒙蒙的,看不清对岸。他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江面。
“周大人,孤走之后,工厂的事,你多费心。有解决不了的,给孤写信。”
何玉柱从楼下上来,手里捧着几封信。
“殿下,广州城里的几位大人都送了帖子来,问殿下临行前可否赏光一叙。”
胤礽接过来,翻了翻——沈孟坤、陈文翰、蒋启先、孙玉成,还有几个名字他没见过的。他看完把帖子放在桌上。
“回了。就说孤走之前事情多,抽不开身。等下次再来广州,定当登门拜访。”
见,不是不能见。
可见了说什么?
他们想听的,孤不想说;
孤想说的,他们不想听。
那就不要见。见了,彼此都累。
何玉柱应了一声,转身去回话。
*
十月十五,启程前夜。
胤礽坐在窗前,把在广州这几个月的文书、信件、图纸,一份一份地整理好,装进木箱。
何玉柱在一旁帮忙,每一份都先递给他过目,他确认了再放进去。
小狐狸蹲在桌角,碧玺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林顺连夜赶过来的,手里捧着一只木匣,递给何玉柱,请何玉柱转呈。
“殿下,这是臣这几个月的笔记。
从第一天进厂,到昨天最后一班岗,每一天的都记在里面。
臣字写得不好,可每一笔都是真的。臣斗胆,想把这个送给殿下,算是臣的一点心意。”
胤礽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本簿册,封面上写着日期,从刚到广州的那一天,到昨天。
他翻开第一本——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画着图,尺寸标得仔仔细细。合上木匣。
“林顺,你这份礼,孤收下了。比什么都贵重。”
林顺的眼眶红了,跪下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林顺走后,钱文彬又来了。
他进门便跪,额头触地,脊背挺得笔直。
胤礽顿了顿。“起来,坐下说话。”
钱文彬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在候补上待了五年,跪过无数次,磕过无数次头,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他不是在求官,是在谢恩。
“殿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臣在候补上五年,见过不少人。
有人教臣怎么逢迎上司,有人教臣怎么拉帮结派,有人教臣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从来没有人教过臣——怎么把一件事做成。殿下来了,教了臣。不是用嘴教的,是用手教的。臣看殿下做事,才知道什么叫‘事’。
不是那些写不完的折子、开不完的会、陪不完的酒,是一件事一件事地盯,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扣,一个人一个人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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